林翼冷笑:
“买的?你们的银子,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这片土地上挖的!是用那些土着的命换的!你们用我们的东西,换他们的银子,再用他们的银子,买我们的东西!”
他一脚踢翻旁边的箱子:
“这叫什么?这叫空手套白狼!”
申时三刻,一个士兵忽然喊道:
“将军!您看这个!”
林翼走过去。
那是一个长条形的木箱,比其他箱子都要精致,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把刀。
不是西班牙的剑,不是土着的石刀,而是一把——
日本刀。
刀身修长,略带弧度,刃口锋利,刀柄用鲨鱼皮包裹,刀镡上刻着精美的花纹。
林翼拿起那把刀,翻来覆去地看。
刀身上,刻着几个字。
他认得的。
那是日本字。
“萨摩藩·岛津家”
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萨摩藩。
岛津家。
那是……
“何塞!”他喊道。
何塞跑过来。
林翼把那把刀递给他:
“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。”
何塞接过,仔细辨认了一番,脸色也变了:
“将军,这是……这是萨摩藩的刀。萨摩藩,在东瀛,是……”
林翼打断他:
“我知道萨摩藩在哪儿。问题是——这把刀,怎么会在这儿?”
他盯着船长:
“说!这把刀,从哪儿来的?”
船长的脸,更白了:
“这……这是从马尼拉买的。卖刀的人说,是从日本运过来的。”
林翼追问:
“日本?日本不是锁国了吗?怎么会有人卖刀?”
船长哆嗦着: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个商人……我不管这些……”
林翼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很冷:
“你不知道?好。那我就让你知道。”
他把刀收起来,对士兵说:
“把这艘船,拖回去。所有货物,全部登记。这个人,带回去慢慢审。”
酉时三刻,白狼号被拖进了金山堡的港湾。
码头上,所有人都被那艘巨大的西班牙船惊呆了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么大的船……”
“上面装的什么?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肯定很值钱……”
陈泽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艘船,眉头紧锁。
林翼跳下船,快步走到他面前:
“将军!”
陈泽看着他:
“怎么回事?”
林翼深吸一口气,把那匹丝绸、那件瓷器、那把日本刀,一一摆在陈泽面前。
“将军,这些东西,都是从那艘船上搜出来的。”
陈泽的目光,落在那匹丝绸上。
他的脸色,也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翼点点头:
“苏州的丝绸。景德镇的瓷器。还有——”
他指着那把日本刀:
“萨摩藩的刀。”
陈泽拿起那把刀,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刀身上的字,他认得的。
“萨摩藩·岛津家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翼:
“这东西,怎么会在西班牙人手里?”
林翼摇摇头: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船长说,是从马尼拉买的。卖刀的人说,是从日本运过来的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那个船长呢?”
林翼道:
“关起来了。等着您审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好。现在就去。”
戌时三刻,地牢里。
船长被绑在木桩上,浑身发抖。
他叫唐·费尔南多,是白狼号的船长,在马尼拉和墨西哥之间跑了二十年。
陈泽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那把日本刀:
“唐·费尔南多,这把刀,从哪儿来的?”
费尔南多哆嗦着:
“从……从一个日本商人那儿买的。”
陈泽目光一凝:
“日本商人?日本不是锁国了吗?怎么会有日本商人?”
费尔南多道:
“是……是偷偷出来的。那些日本商人,表面上锁国,实际上一直在和荷兰人、和我们做生意。他们用刀、用铜、用硫磺,换我们的银子、丝绸、香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