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敌人的刀锋指向一个少女的婚姻,当整个部落的命运被绑在耻辱的红绳上——那场血火交织的婚礼,将点燃一场席卷整片海岸的战争。
崇祯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,申时三刻。
丘马什部落。
红云正在和几位长老商议冬储的事,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酋长!酋长!有人来了!”
红云站起身,走出棚屋。
部落入口处,二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战士,正缓缓走进村子。他们身上穿着兽皮,脸上涂着红色和黑色的战纹,腰间挂着铁刀——西班牙人的铁刀。
为首一人,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满脸横肉,眼神阴鸷。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马鞍上挂着几颗人头——那是莫洛克部落战士的头颅,还滴着血。
“谁是红云?”他开口,声音粗哑如乌鸦。
红云走上前,冷冷地看着他:
“我是。”
那壮汉打量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:
“你就是那个杀了我们两千多人的小丫头?”
红云没有回答。
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卷树皮,扔在她脚下:
“大平原联盟的万骑长,要娶你。”
人群中,一片哗然。
红云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那壮汉继续道:
“两个月后,月圆之夜,你的婚礼。到时候,万骑长会亲自来迎娶你。你最好乖乖听话,否则——”
他指了指马鞍上那些人头:
“你的部落,就会像他们一样。”
红云的双手,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。
但她没有动,没有喊,没有骂。
她只是弯下腰,捡起那卷树皮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我答应。”
那壮汉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小丫头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了?”
红云点点头:
“答应了。两个月后,月圆之夜,我等万骑长来娶我。”
壮汉盯着她看了半天,忽然大笑:
“算你识相!走!”
二十几个骑兵,扬长而去。
红云站在村口,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一动不动。
长老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:
“酋长!您怎么能答应!”
“那是大平原联盟!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!”
“您不能去!那是送死!”
红云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她的眼中,没有泪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:
“谁说我要去?”
酉时三刻,金山堡议事厅。
红云把那卷树皮扔在桌上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陈泽的脸色,沉得能滴出水来:
“大平原联盟……他们想用这种方式,逼你屈服。”
红云点点头:
“我知道。但我答应了。”
林风急了:
“答应了?那你怎么逃?”
红云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我没打算逃。我打算,让他们来。”
陈泽的目光,猛地一凝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红云指着那卷树皮:
“两个月后,月圆之夜。他们的大酋长会亲自来。带着他的人,带着他的马,带着他所有的威风。到时候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
“到时候,就是杀他的最好机会。”
议事厅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女,看着她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她变了。
从父亲被杀那天起,她就变了。
从一个需要人保护的伤者,变成了一个敢用自己的命当诱饵的猎人。
“红云,”陈泽缓缓开口,“你想好了?”
红云点点头:
“想好了。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他们想用我来羞辱我的部落,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她看着陈泽:
“将军,您会帮我吗?”
陈泽沉默片刻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“红云,本将答应过你——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伸出手:
“两个月后,本将亲自带人,接你回家。”
红云看着他的手,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。
那只手,温暖,有力,让人安心。
“将军,我信您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所有人都在暗中准备。
金山堡里,工匠们日夜不停地打造武器、弹药、火油罐。
丘马什部落里,红云以筹备婚礼为名,从各个村子调集了最精锐的战士。那些战士,表面上是要护送她去“嫁人”,实际上,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杀出一条血路。
陈泽派林风带着几个最机灵的侦察兵,潜入大平原联盟的地盘,摸清了他们集结的地点、行军的路线、营地的大致布局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一切,都只等那个月圆之夜。
两个月后。
月圆之夜。
大平原联盟的营地,设在距离丘马什部落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里。上千顶帐篷,密密麻麻,如同白色的蘑菇。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,装饰着羽毛、兽皮、和人骨——那是万骑长的王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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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云被几十个部落战士“护送”着,走进了那个营地。
她穿着新娘的盛装——鹿皮长袍,缀满骨珠和羽毛,脸上涂着红色的油彩。她的头发被编成无数细辫,每一根辫子上都挂着一颗银色的珠子。
那是龙洋。
她把那十七枚龙洋,全部做成了头饰。
有人笑她傻,用银币做头饰。
但她知道,那不是银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