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评定降藩定去留

松平正之猛地抬头,眼中充血:“大将军!臣……臣愿降!臣愿献出所有——”

“拖出去。”李定国淡淡一句。

四名锦衣卫上前,架起松平正之。这位曾经叱咤奥州的谱代大名,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大殿,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
死寂。

剩下的两人浑身发抖,额头紧紧贴在地毯上。

“仙台藩,原封六十二万石。”沈炼继续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“顽抗王师,城破不降,藩主自焚。经议:改易,除封。伊达家直系男子皆亡,旁系……流放虾夷地,永不得返本州。”

代领的伊达家臣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。

“米泽藩,原封三十万石。”沈炼合上卷宗最后一页,“战前犹豫不决,战中观望,战后迟延。本应改易,但念上杉家乃名门之后……经议:减封九成,定为三万石。藩主上杉纲胜,需入东明府‘学习’三年,不得离京。”

三万石。从三十万到三万。

上杉纲胜伏地谢恩,声音嘶哑。

三人退出后,殿外彻底乱了。

窃窃私语声四起,恐慌在藩主间蔓延。改易!这个词终于出现了!不是减封,是彻底剥夺!土地、家名、一切!

“肃静!”

锦衣卫厉喝,殿外瞬间安静。

但每个人心中,都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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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休会。

藩主们被引到偏殿用膳。膳食很简单:白米饭,味噌汤,一碟腌菜。没人有胃口,但所有人都机械地吃着——他们不知道下午会怎样,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“改易”的名单上。

偏殿角落里,岛津光久、毛利纲广、山内忠义三人坐在一起。

“十五万……八万……五万……”山内忠义喃喃自语,手中的筷子在颤抖,“明国这是要把我们全部掏空啊。”

“能保住家名,已是万幸。”毛利纲广低声道,他吃得最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仿佛在品味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安稳饭,“你们没看见松平正之的下场?会津藩啊……德川家最信任的谱代,说改易就改易。”

岛津光久没说话,只是默默吃饭。吃完后,他放下碗筷,看向两人。

“下午的评定,会更残酷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上午都是大藩、名藩,下午那些小藩、外样……恐怕大半都要改易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山内忠义眼中闪过希冀。

“我们什么也做不了。”岛津光久打断他,“我们现在是明国的‘有功之臣’,是榜样。如果我们有任何异动,第一个死的就会是我们。”

三人沉默。

偏殿另一角,几个小藩藩主聚在一起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们原封本就只有几万石,再减封……不,很可能是改易。其中一人忽然起身,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
“我去求见沈千户……我去献上所有家产……只要保住家名……”

他还没走到门口,就被锦衣卫拦住了。

“用膳期间,不得外出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回去。”

冰冷的眼神,不容置疑的语气。那个藩主踉跄后退,瘫坐在地,掩面哭泣。

哭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偏殿里,格外刺耳。

没有人安慰他。

因为每个人,都可能成为下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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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正,评定继续。

下午的进程快了很多。

小藩的处置几乎千篇一律:原封五万石以下的,大半改易;五到十万石的,减封六到八成;十万石以上的,视战前战后表现,或减封,或……改易。

没有例外。

每一个被宣布“改易”的藩主,反应各异:有的呆若木鸡,有的痛哭流涕,有的破口大骂然后被拖走,也有极少数……神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
小主,

“第二十九组:忍藩松平家广;岩槻藩阿部正次;川越藩松平信纲——”

松平信纲这个名字一出,殿外又是一阵骚动。

这不是谱代,这是亲藩!德川家光的亲弟弟!

三人入殿。

沈炼翻开卷宗,却没有立刻宣读。他抬起头,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表情——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神色。

“忍藩,原封一万石。战前……无足轻重。改易。”

“岩槻藩,原封两万石。战前……无足轻重。改易。”

两个小藩主木然谢恩,退出。

殿内只剩下松平信纲一人。

这位德川家光的亲弟弟,四十五岁,面容与死去的家光有七分相似。他跪在那里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李定国,毫无惧色。

沈炼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

“川越藩,原封八万石。德川亲藩,战前任幕府老中,主持江户防务。战中……指挥守城,顽抗到底。经议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