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接舷血战夺帅旗

金属撞击声、骨骼碎裂声、垂死惨叫声,瞬间混成一片地狱交响曲。

陈大勇率领第一方阵直扑荷兰人的中军。他的斩马刀重达十八斤,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恐怖的力量。一名荷兰军官举剑格挡,精钢长剑在斩马刀的冲击下应声而断,刀锋余势不减,劈开了军官的半边肩膀。

“为了大明!”陈大勇嘶吼,刀锋横扫,又砍倒两名敌人。

但荷兰人的反击同样致命。三名土着仆从军从侧面扑来,他们手持淬毒的长矛,专门攻击铁甲连接处的薄弱环节。一名铁人军士兵被长矛刺中腋下,毒液瞬间发作,他惨叫着倒下,铁甲内的身体剧烈抽搐。

“火铳手!”陈大勇大吼。

方阵中间,二十名铁人军火铳手举起短铳。这些武器是格物院的特制品,铳管短粗,装药量大,虽然射程近,但近距离威力惊人。

“放!”

“砰!砰!砰!”

二十发铅弹在五步距离上齐射,效果恐怖。正面的十多名荷兰士兵被打成了筛子,最前面的一人整个上半身都被轰碎了。

但火铳发射后需要时间装填,而这时荷兰人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。

范·迪门亲自率领五十名亲卫队杀到。这些是荷兰海军中最精锐的士兵,每人都有十年以上的海战经验,装备着最好的板甲和武器。

“杀了那个明国军官!”范·迪门剑指陈大勇。

五名荷兰重甲士兵同时扑来。他们手中的双手巨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这种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重甲目标。

陈大勇举刀格挡。

“铛!”

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。斩马刀与巨剑碰撞,火花四溅。陈大勇只觉得虎口发麻,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
更麻烦的是,另外四柄巨剑从不同角度同时劈来。陈大勇勉强挡开两柄,第三柄砍在了他的左肩甲上,精钢甲片凹陷下去,左臂瞬间麻木。第四柄则直取他的面门——

“营官小心!”

一名铁人军士兵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剑。巨剑劈开了他的铁盔,深深嵌入头骨。士兵当场毙命,但临死前死死抱住了荷兰士兵的腿。

陈大勇眼睛红了。

他怒吼一声,斩马刀全力劈下,将那名荷兰士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。鲜血如瀑布般喷涌,染红了整片甲板。

小主,

但更多荷兰士兵围了上来。

战局,陷入了最惨烈的僵持。

“靖海号”舰桥上,郑成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“七省号”甲板上的战况。
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铁人军的勇猛毋庸置疑,但荷兰人的抵抗强度超出了预期。更重要的是,郑成功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“七省号”的艉楼方向,有士兵正在集结。

“候爷,”冯锡范也看到了,“荷兰人在准备第二波兵力。”

郑成功放下望远镜:“范·迪门不愧是老将。他知道前甲板的争夺只是幌子,真正的关键是帅旗。所以他把精锐放在前甲板拖延时间,同时在后甲板集结预备队,准备在我们突破前甲板时发动反冲击。”

“那我们要增兵吗?”杨富问。

“不。”郑成功摇头,“我们的兵力有限,不能全部投入接舷战。葡萄牙人和英国人还在虎视眈眈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“七省号”的后桅:“而且,范·迪门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
“错误?”

“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前甲板,却忽略了制高点。”郑成功指向“七省号”的后桅顶端,“帅旗在那里,要夺旗,不一定非要杀穿整个甲板。”

杨富和冯锡范顺着望去,眼睛一亮。

“靖海号”的主桅虽然受损,但后桅完好。而“七省号”的后桅距离“靖海号”后桅只有不到十五丈距离,中间虽然隔着燃烧的船体和弥漫的硝烟,但如果有足够长的跳板……

“候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传令后桅了望手,”郑成功道,“放下备用帆桁,搭到‘七省号’后桅上。命令铁人军第二营,从桅杆上突击。”

“可是候爷,从桅杆上走太危险了!一旦失足就是粉身碎骨!”冯锡范急声道。

“所以才是奇袭。”郑成功眼神冰冷,“范·迪门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空中进攻。等他发现时,帅旗已经易主了。”

他转身看向杨富:“杨将军,你亲自带队。带五十人,全是攀爬好手。不要穿铁甲,穿皮甲,要轻便。”

“末将遵命!”杨富单膝跪地。

“记住,”郑成功扶起他,“你的目标不是杀敌,是夺旗。夺下帅旗,插在‘七省号’后桅上。让所有荷兰人看到,他们的旗舰,已经易主。”

“末将明白!”

杨富大步离去。

很快,“靖海号”后桅上,一根长达六丈的备用帆桁被放下。这根原本用来替换受损主桅横杆的巨木,此刻被当作跳板,一端架在“靖海号”后桅的了望台上,另一端……

“还差一点!”了望台上的水手大喊。

距离“七省号”后桅还有三丈缺口。

杨富抬头看了看高度——从这里到海面至少有十丈,摔下去必死无疑。但他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弟兄们,跟我来!”

他第一个踏上帆桁。这根圆木直径只有一尺,在海风的吹拂和两舰摇晃的作用下,剧烈地左右摆动。普通人站在上面别说行走,连站稳都难。

但杨富是福建沿海长大的渔家子弟,七岁就能在桅杆上行走如飞。他张开双臂保持平衡,脚下如履平地,三步就走到帆桁尽头。

距离对面还有三丈。

“绳钩!”

身后士兵抛来带钩的绳索。杨富接住,在头顶旋转两圈,用力掷出。铁钩准确地勾住了“七省号”后桅的帆桁。

“拉紧!”

绳索绷直,在三丈宽的缺口上架起了一道绳桥。

杨富没有任何犹豫,双手抓住绳索,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猿猴般荡了过去。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落在“七省号”后桅的了望台上。

台上只有两名荷兰了望手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杨富两刀解决。

“过来!”杨富回头大喊。

五十名明军精锐依次通过绳桥。他们有些是疍民出身,有些是山区猎户,个个攀爬如飞。不到半刻钟,全部成功登上了“七省号”后桅平台。

而此刻,下方甲板上的荷兰人还全然不知。

杨富站在二十丈高的了望台上,能俯瞰整个“七省号”甲板的战况。

前甲板上,铁人军与荷兰精锐正在惨烈厮杀。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,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顺着甲板排水孔流下,在海面上形成了一条条血色的溪流。

后甲板上,范·迪门刚刚集结完毕的第二波预备队——约一百五十人,正准备向前增援。

艉楼方向,荷兰帅旗在后桅顶端猎猎作响,旗手是个年轻的水兵,正紧张地看着下方的战斗,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威胁。

“准备。”杨富低声下令。

五十名明军士兵分成了两队。一队三十人顺着桅杆滑向甲板,他们的任务是扰乱荷兰人的后方。另一队二十人,包括杨富在内,目标直指帅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