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献俘大典彰武功

“呸!也有今天!”

“当年入寇的威风哪去了?!”

烂菜叶、土块、甚至石子如同雨点般向他们砸去,押解的明军并未过多阻拦,只是确保队伍不被冲散。这是胜利者应有的权利,是宣泄百年积郁的必要仪式。

然而,这仅仅是开胃小菜。

当那个身形尤为高大、即便戴着沉重木枷铁链依旧试图挺直脊梁的老者出现时,全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。

“是车臣汗!那个老酋首!”有见识的百姓高声叫破了老者的身份。

人群瞬间沸腾了!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化为实质。车臣汗,漠北三大汗之一,昔日喀尔喀联盟的巨头,曾无数次纵兵南下,烧杀抢掠,他的名字在边关能止小儿夜啼。而如今,他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猛虎,被驱赶着,在曾经被他视为羔羊的汉人百姓面前游街示众。

车臣汗浑浊的老眼扫过周围激动的人群,闪过一丝屈辱和茫然。他试图昂起头,维持最后一丝汗王的尊严,但脖颈上的铁链是如此冰冷沉重,肩上的木枷更是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。他看到了城楼上那抹明黄,知道那就是大明的皇帝,他本该像他的祖先觐见成吉思汗那样,献上最恭敬的礼仪,而不是像牲畜一样被锁拿至此。
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玄甲红袍的年轻身影上——张世杰。就是这个年轻人,用他无法理解的战法和恐怖的武器,摧毁了他的军队,焚毁了他的王庭,将他从高高在上的汗王宝座上掀落,打入了这无间地狱。恨意?有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。

城楼上的崇祯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看着不可一世的蒙古汗王如同丧家之犬,看着大明军民的狂喜与自豪,看着张世杰那渊渟岳峙、仿佛天地中心的身影。一股混合着极度快意、强烈嫉妒、深沉忧虑以及无力感的复杂情绪,在他胸中翻江倒海。

快意,是因为这确确实实是大明前所未有的胜利,洗刷了自土木堡之后,笼罩在帝国头顶的北方阴霾。作为皇帝,他与有荣焉。

嫉妒,是因为创造这奇迹的,不是他朱由检,而是城下那个比他还要年轻许多的臣子。

忧虑,是因为这份功业太大了,大到已赏无可赏,封无可封。越国公已是宗室之外人臣的极致,再加封?难道要裂土封王吗?更何况,还有那传闻中漠北诸部共尊的“天可汗”名号……这大明天下,究竟谁才是真正的“天”?

无力,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,即便自己此刻心中万般滋味,他也必须笑,必须表现得龙心大悦,必须重重犒赏。因为他离不开张世杰,这庞大的帝国,如今更像是由张世杰及其麾下的新军、其掌控的银行、其推行的新政在支撑着。他这皇帝,看似尊荣,实则……

崇祯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,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。他侧头,用只有身边方正化能听到的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好一个越国公……真是,朕的……肱股之臣啊。”

方正化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:“皇爷说的是……越国公,确是国之柱石。”他不敢多言,帝王心术,此刻正经历着最剧烈的煎熬。他能感觉到崇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息。

就在这时,献俘的队伍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。一名大概是车臣汗心腹的年轻蒙古贵族,似乎不堪受辱,猛地挣扎起来,用蒙语嘶吼着什么,状若疯狂地试图冲向押解的士兵。周围百姓一阵惊呼。

然而,不等士兵动手,一直静立旁观的张世杰,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蹙了下眉。

就在他蹙眉的瞬间,护卫在他身旁的亲兵队长赵铁柱,如同鬼魅般动了!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黑影掠过,随即一声闷响,那名挣扎的蒙古贵族便如同被重锤击中,整个人瘫软下去,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