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杰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巨大的功勋既是荣耀,也是枷锁。崇祯的猜忌,文官的诋毁,都在情理之中。
“虚名而已,何足挂齿。”张世杰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辽东乃我等根基,朝鲜是东藩屏障,此二地,必须牢牢掌控在我等手中,绝不容他人染指。至于朝中非议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“由得他们去说。如今之势,已非他们几篇奏章所能动摇。”
他看向苏明玉:“明玉,银行之事,需加快步伐,不仅要掌控辽东、朝鲜,更要逐渐渗透北直隶、江南!财力,才是真正的根基。”
又看向李定国、刘文秀:“整军备武,一刻不可松懈!北边喀尔喀蒙古,西边可能存在的隐患,都要密切关注。”
最后对周文望道:“文望,朝中动向,尤其是陛下身边,还需你多费心。王承恩、方正化那边,该打点的,不要吝啬。”
就在越国公府内密议的同时,紫禁城深宫之中,崇祯屏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对着一盘残局发呆。烛光摇曳,映照着他脸上深深的疲惫与挣扎。
王承恩悄无声息地走进,低声道:“皇爷,夜深了,该安歇了。”
崇祯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:“承恩,你说……张世杰,他今日……是真的忠心吗?还是……演技高超?”他今日在德胜门上,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支军队对张世杰的狂热崇拜,那是一种远超对皇权的敬畏。
王承恩心中叹息,小心翼翼道:“皇爷,越国公……毕竟立下了不世之功。如今北虏初平,辽东百废待兴,朝鲜新附,皆需倚仗越国公之力。老奴以为,当下……当以稳为主。”
“稳?”崇祯喃喃道,“如何稳?他如今功高盖世,兵权在握,财权在握(通过银行),藩国在握(朝鲜)……朕这个皇帝,还能拿什么稳住他?赏无可赏,封无可封啊!”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绝望。
王承恩不敢接话。
崇祯沉默良久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拟旨……召首辅,次辅……明日平台召对!”他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想办法制衡,哪怕……只是象征性的。
而在北京城的某些阴暗角落,一些对张世杰不满的被触及利益的文官集团成员,也正在秘密串联。张世杰的凯旋,如同巨石入水,激起的不仅仅是浪花,更有深藏在底层的淤泥与暗流。
盛大的凯旋仪式,将张世杰的声望推向了巅峰,但也将所有的矛盾与猜忌,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。一场围绕权力、军队、财富和未来道路的,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博弈,随着凯旋的号角声渐渐平息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荣耀的华服之下,已然能听到裂帛的细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