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帐中一名穿着蒙古袍,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,那是他费尽心思从喀尔喀部落中找来的、曾与罗刹人打过交道、见识过类似堡垒的向导。“巴特尔,这种堡垒,很难攻打吗?”
那名叫巴特尔的蒙古汉子面色凝重地点点头:“睿亲王,这种城堡,非常邪恶!我们的骑兵在它面前,就像撞上石头的鸡蛋!罗刹人在西边就是用这种城堡,一步步蚕食我们的草原!必须……必须在它完全建成之前,毁掉它!或者,找到克制它的方法!”
多尔衮眼中寒光闪烁,拳头缓缓攥紧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。义州城堡,不仅关乎朝鲜,更关乎他和大清最后一丝复起的希望!
数月之后,当辽东大地再次披上绿装时,义州要塞的主体工程终于接近尾声。一座庞大、低矮、棱角分明、透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堡垒,雄踞于鸭绿江畔。五处突出的铳台上,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架设完毕,指向四面八方。深阔的壕沟、复杂的斜坡、密密麻麻的射击孔,无不彰显着这是一台纯粹的、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。
刘文秀率领精心挑选的五千新军精锐,正式入驻要塞,升起大明日月旗和“刘”字将旗。这座被张世杰命名为“镇东堡”的棱堡,如同一颗牢牢楔入版图的铁钉,正式开始履行它监控四方、震慑不臣的使命。
站在镇东堡最高的望楼上,可以清晰地俯瞰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义州府,以及更远方隐约的山峦。刘文秀对身旁的副将道:“传令下去,各炮位每日操演,巡逻队日夜不停,江面巡逻艇加强巡视!凡有可疑船只、人马靠近,无需请示,可直接开火警告!”
“得令!”
镇东堡的建成,极大地稳固了明朝在辽东和朝鲜的统治,但也如同在平静(表面)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。朝鲜境内的抵抗力量更加隐秘和绝望,北方的女真部落更加躁动不安,而远在漠北的多尔衮,也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就在镇东堡升起旗帜的第三天,一队装扮成商旅的喀尔喀蒙古骑兵,携带着多尔衮的亲笔信和重礼,悄然离开了科尔沁草原,向着更西方的准噶尔部方向而去。信中的内容无人知晓,但毫无疑问,义州这颗“铁钉”的出现,正迫使着各方势力,做出新的、更危险的抉择。
江风依旧呼啸,吹动着镇东堡上猎猎作响的旗帜,也吹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张世杰构筑的东北亚秩序,正在以这座钢铁要塞为核心,一步步变得清晰而强硬,而反抗这股秩序的力量,也正在暗处悄然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