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夜色中,汉城一家偏僻的药铺后院,几个黑影聚集在昏暗的油灯下。
“金公子,明狗欺人太甚!袁彭年那老匹夫和李贵那奸贼,简直是我朝鲜的千古罪人!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充满愤恨。
为首者,正是金自点的长子金鎏。他面容憔悴,但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凶狠:“小点声!隔墙有耳。明军哨探无处不在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?看着父辈蒙受不白之冤?”
“等!”金鎏咬牙道,“我们在等北边的消息。多尔衮贝勒联络喀尔喀蒙古,并非空穴来风。只要北边烽烟再起,明军主力被牵制,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!我已经联系了一些对明人不满的军中旧部,以及被夺了田产的乡绅……我们在积蓄力量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监国大臣衙署内,袁彭年接到了来自沈阳的紧急军报。他立刻请来了刘文秀。
“靖海侯,国公爷急令。”袁彭年神色凝重,“夜枭确认,多尔衮已说动喀尔喀车臣汗部,联合土谢图汗部部分兵力,集结骑兵超过三万,有南下劫掠,甚至试探我辽东防务的迹象。国公爷已调李定国将军北上迎敌,但担心朝鲜这边……”
刘文秀眉头紧锁:“大人的意思是,朝鲜境内,恐有宵小会趁机动乱?”
袁彭年点点头:“清算虽狠,但难免有余孽。尤其是那些被夺了权、抄了家的,以及……那位深居宫中的国王,恐怕也未必真心顺从。需防他们与北虏内外勾结。”
刘文秀眼中寒光一闪:“请袁大人放心!有末将在,汉城乱不了!从即日起,全城宵禁,加派巡逻,对进出城人员严加盘查!若有敢异动者,格杀勿论!”
袁彭年补充道:“也要劳烦侯爷,加强对景福宫的‘护卫’,非常时期,务必确保李倧国王的‘安全’,不得与任何外人接触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。朝鲜这个刚刚被强行按下的藩篱,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北疆风暴中保持稳固,考验着他们的手腕,也考验着大明钢铁秩序的韧性。
汉城的夜晚,灯火管制下格外黑暗。只有明军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景福宫轮廓上的哨兵黑影,提醒着人们,这里已然易主。而北方隐约传来的战鼓声,似乎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