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,语气平和,却句句在理,将崇祯密信中“大局稍安”的借口堵得死死的。他现在不是不想回京,而是辽东根本离不开他!一旦他离开,眼前的大好局面可能瞬间崩塌!
曹化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他没想到张世杰如此直接,如此强硬!他干笑两声:“国公爷忠心体国,奴婢佩服。只是皇上思念心切……”
“陛下的心意,本公感激涕零。”张世杰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请曹公公回禀陛下,臣张世杰,受国厚恩,必当竭尽全力,镇守北疆,扫清余孽,巩固边防!待他日,辽东真正晏安,四海真正澄清,臣,自当缚了那多尔衮与罗刹酋首,入京献俘,再与陛下把酒言欢,细说这北地风霜!”
他这番话,既表达了对皇帝的“忠诚”与“感激”,又明确拒绝了即刻回京的要求,而且理由冠冕堂皇,让人无从反驳。更是立下了“缚多尔衮、献罗刹酋”的远期目标,将归期无限期地推迟了。
曹化淳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但面上依旧堆满笑容:“国公爷忠勇,奴婢一定如实回禀皇上。”他知道,再多说也无益了。
接下来的接风宴,表面上依旧觥筹交错,宾主尽欢。张世杰坦然接受了“越国公”的尊号,以及李定国、刘文秀等人的恭贺。他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沉稳,仿佛那道催他回京的密信从未存在过。
消息迅速传开,“越国公”的尊号如同长了翅膀,传遍辽东,传向大明各地。张世杰的个人声望与地位,随着这极致的封赏,被彻底固化,达到了众生仰望的巅峰。在普通军民眼中,他是挽救了国家的大英雄,是受皇帝无比信任和倚重的国之柱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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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在经略府的核心圈层,所有人都明白,那道圣旨和密信,如同一条无形的裂痕,已经横亘在沈阳与北京之间,横亘在功高盖主的臣子与猜忌日深的皇帝之间。
宴会散后,已是深夜。张世杰独自一人站在经略府最高的望楼上,寒风吹动他的蟒袍。他手中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“越国公”金印,望着南方北京的方向,眼神冰冷。
李定国与刘文秀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。
“大帅,皇帝这是要卸磨杀驴!”李定国声音低沉,带着怒意。
刘文秀则更为冷静:“大帅,曹化淳此行,封赏是假,探听虚实、催您回京是真。皇帝,已容不下您了。”
张世杰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道:“本公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飘散在夜风中,带着一丝凛冽,“他既然给了我这‘世袭罔替越国公’之位,给了我这‘掌天下兵马大都督事’的名分,本公若是不做点什么,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‘厚望’?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两位心腹爱将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温情,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与深不可测的野心。
“定国,加快整军备武!不仅要防蒙古,更要做好……南下清君侧的准备!”
“文秀,辽东民政,必须牢牢抓在我们自己人手里!银行、粮草、军工,一样都不能放松!”
“我们要让北京城里的那位明白,”张世杰的声音斩钉截铁,如同金铁交鸣,“这大明的天,离了我张世杰,还就真转不动了!”
夜空下,沈阳城灯火零星,而一场席卷天下的更大风暴,已在悄然酝酿。君臣之义,在至高权力的诱惑与猜忌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