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布置妥当,越国公府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宁静。
张世杰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,面前不再是地图和密报,而是一局残棋。他执黑子,看似陷入重围,但若细观,却能发现几处不起眼的黑子,已然形成了反杀的隐形势态。
苏明玉轻轻推门进来,奉上一杯新沏的茶,低声道:“国公,都安排下去了。刘将军所部已就位,李将军那边布防已完成,各处眼线都已激活。南方来的‘货’,最迟明日晚间,第一批就会进城。”
张世杰拈起一枚黑子,并未落下,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温润的玉石表面。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依旧阴沉的天色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屋宇,看到了那些正在暗中涌动的人心与杀机。
“告诉下面的人,稳住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鱼儿正在咬钩,我们要做的,就是握紧钓竿,看准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冷冽如冰刃的弧度。
“本公,等着他们的‘清君侧’。”
就在张世杰落下手中那枚决定棋局胜负的黑子时,南京,钱谦益的宅邸内,他正对着一份刚刚收到的、来自陈演的密信,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激动与最后一搏的疯狂。
信中,陈演以万分“焦急”的口吻告知,张世杰似乎已有所警觉,正在暗中调查,风声极紧,催促钱谦益必须立刻、马上发动,否则前功尽弃!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紫禁城养心殿内,崇祯皇帝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王承恩一人。他面色阴沉地看着一份由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“密奏”的、语焉不详但暗示朝中有“权臣跋扈”、需加警惕的奏疏,又想起近日宫中关于越国公“异动”的些许流言,烦躁地将奏疏掷于案上。
“王伴伴,”崇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猜疑,“你说…这京师,是不是太安静了些?”
王承恩垂首,不敢直视天颜,只能含糊应道:“皇爷,京师有越国公坐镇,自是安稳…”
“安稳?”崇祯冷哼一声,打断了他,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色,“朕怎么觉得,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?”
所有人都已就位,所有线索都已埋下。一张针对权倾朝野的越国公的巨网已然张开,而另一张更为隐蔽、更为致命的反击之网,也已悄然织就。这场由“清君侧”引发的政治风暴,第一道惊雷,即将炸响!这雷声之后,谁会成为阶下之囚,谁又能笑到最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