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谦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急忙拆开。信中,陈演用惶恐而愤慨的语气,报告了张世杰如何“逼迫”他,如何“罗织罪名”,并表示自己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,时刻准备着为“清君侧”大业效力,并透露张世杰似乎对南京的动向有所察觉,提醒钱谦益加快步伐。
这封信,半真半假,既安抚了钱谦益,又巧妙地传递了张世杰想要他知道的信息——时间不多了!
钱谦益看完信,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宗室靠不住,武将拉不动,韩赞周态度暧昧…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!
他将陈演的信凑到烛火前烧掉,灰烬飘落。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,提起那支他惯用的狼毫笔,蘸饱了浓墨。
这一次,他不再含沙射影,不再指桑骂槐。他要写一篇真正的、足以震动天下的檄文!一篇直指张世杰,历数其“十大罪”,号召天下忠义之士,共举“清君侧”义旗的檄文!
他要将这檄文广为刊印,散发天下!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钱谦益,要代表“正义”和“道统”,与那个权奸张世杰,做最后的殊死一搏!哪怕为此身败名裂,玉石俱焚!
笔尖落下,写下第一个字:“盖闻…”
就在钱谦益于南京孤注一掷,奋笔疾书那篇注定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檄文时,远在京师越国公府的张世杰,正听着夜枭首领的禀报。
“殿下,钱谦益已与韩赞周密会,正在江南士林煽动‘清君侧’舆论,并试图联络宗室、旧将,皆未果。据陈演传来密报,钱谦益似乎…似乎正在起草一篇直接针对国公的檄文,意图公开发难。”
张世杰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檄文?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,“也好,让他写。让他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,把所有隐藏的敌人都跳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电,看向一旁的苏明玉和李定国:“明玉,让我们的人,将钱谦益与韩赞周勾结、煽动舆论、意图构陷的证据,收集得更扎实些。定国,京营和九边,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张世杰走到巨大的大明舆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的位置上。
“他想用‘清君侧’这把刀来砍我,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杀意,“那本王就让他知道,这把刀,最终会砍在谁的脖子上!通知陈演,做好准备。这场戏,该收场了。”
风暴将至,钱谦益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,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,一颗即将被吞吃的棋子。这篇倾注了他全部野心和绝望的檄文,最终会将他推向怎样的结局?张世杰的将计就计,又将如何将这“清君侧”的阴谋,化为埋葬对手的坟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