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车轮声由远及近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长街尽头,出现一列望不到头的骡马大车!车上满载着沉重的木箱,箱体上打着清晰的晋商曹氏、王氏,以及徽商许氏的标记。车队两旁,是精锐的新军士兵护卫,盔明甲亮,杀气腾腾。
车队在票号门前停下,一位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在士兵护卫下,登上高处,运足中气大喝:“奉苏行长令!山西曹家、王家,徽州许家,联合拆借现银五百万两,助大明皇家票号渡过难关!即日起,所有兑付,悉数照常!库银充足,无需恐慌!”
话音落下,兵士们齐齐打开几个箱盖——刹那间,白花花的银锭,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!那是一片银色的海洋,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!
“有银子!真的有银子!”
“这么多!俺的娘嘞…”
“快看,那是晋商的徽记!还有徽商的!”
“朝廷…不,是越国公和苏行长,真有本事啊!连晋商徽商都搬来了!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,惊呼声、议论声取代了之前的叫骂。许多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开始悄悄散去,而一些原本坚定要兑银的人也开始犹豫。信心,如同涓涓细流,开始重新汇聚。
票号二楼,苏明玉凭窗而立,冷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幕。她身后,那位老账房激动得老泪纵横:“行长,危机…危机解除了!”
苏明玉却缓缓摇头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沉的忧思。
“解除?”她轻声自语,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,看到了更遥远的南方,“不,这仅仅是开始。我们挡住了他们的第一波金融攻击,逼得他们亮出了部分底牌。”
她转过身,对心腹管事吩咐道:“立刻飞鸽传书给我们在江南的人,严密监控钱谦益等残余东林党人,以及那几个牵头挤兑的江南钱庄东家。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她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一张素笺上迅速写下几行字,然后封入火漆信封。
“备马,我要立刻面见国公。”苏明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经济上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,但真正的风暴,恐怕很快就要从朝堂之上,甚至…从更阴暗的角落里袭来了。我们必须提前准备。”
她握紧了手中的信,指尖微微发白。窗外,虽然兑付危机暂缓,但京师上空,依旧阴云密布,仿佛预示着更猛烈、更凶险的惊涛骇浪,即将来临。这一次,对手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