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人民医院急诊楼今晚注定不平静。
沈聿深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,红灯亮起,门砰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。阿成和阿劲焦急地守在外面,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和狼狈,但谁也顾不上自己。
林晚在另一间诊室里接受了简单的检查。除了些擦伤、肌肉拉脱力和极度的精神紧张导致的虚脱,她确实没有严重的外伤。护士给她处理了手上的磨伤,又给了她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。
捧着那杯水,坐在明亮的诊室里,闻着消毒水的气味,林晚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几个小时前地下那黑暗、潮湿、充满硝烟和死亡威胁的世界,仿佛是一场噩梦。
一名穿着警服、看起来温和干练的女警坐在她旁边,没有急着问话,只是温和地说:“林小姐,你先缓一缓,喝点水。我们是张队的同事,负责给你做一下初步的问询记录。等你感觉好一点再说,不着急。”
林晚感激地点点头,小口地喝着甜腻的糖水,温暖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,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。
过了一会儿,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,才主动开口:“谢谢你们……谢谢你们来救我们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女警笑了笑,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,“你能简单跟我说说,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?你是怎么到那个地方去的?那些追击你们的人,你之前见过吗?或者有什么特征?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,努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和惊魂未定的情绪。她省略了关于母亲和顾景轩过往的具体细节,只从发现自己可能被跟踪、去老城区寻找线索、意外发现地下入口开始说起,讲到被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追击,以及沈聿深如何受伤、他们如何逃亡。
即使省去了核心秘密,整个过程依旧听得女警眉头紧锁,旁边的记录员也飞快地写着。
“……那个金属盒子,是我在一个旧保险柜里找到的,他们好像很想要那个东西。”林晚最后说道,并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依旧冰冷沉甸的盒子,放在桌上,“打不开。”
女警仔细看了看盒子,没有贸然去动,而是示意记录员拍照取证。“这个我们会作为重要证物暂时保管,需要技术部门进行专业处理。你提到的保险柜和里面的警告内容,对我们非常重要。”
问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林晚尽力配合,但体力终究不支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女警见状便停止了问询,合上记录本:“好的,林小姐,谢谢你提供的这些重要情况。今天就先到这里,你好好休息。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协助调查。我们会安排同事在附近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保护?林晚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那些追捕他们的人还没有全部落网,危险可能并未完全解除。
女警和记录员离开后,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。林晚躺倒在病床上,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,但她却毫无睡意。一闭上眼睛,就是黑暗中冰冷的梯子、呼啸的子弹、沈聿深苍白的脸和满手的鲜血……
她猛地又坐起来,心慌得厉害。
不知道他怎么样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