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污灰袍拖过光洁白玉地面,留下刺目污痕。
柳轻烟毫不犹豫,清冷身影紧随其后。
殿内死寂无声。
玉玑真人端坐云台,脸色变幻,终究没有开口。
厉刑天脸色阴沉,眼中杀机闪烁。
赤松真人摇头叹息。
万兽尊者重重哼了一声。
天机老人睁开眼,看着玄尘子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青冥真人按剑的手缓缓松开,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眼底似有剑光一闪而逝。
沉重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,隔绝内外。殿内仙光道韵依旧,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耻辱。
玄尘子抱着玉盒,枯瘦身影融入殿外翻涌云海。柳轻烟沉默跟随。
他们的前方,是炼器堂深处,地火永恒咆哮的方向。那里还有一个垂死弟子,一道焚心火咒,以及一条注定被鲜血与烈焰染红的荆棘之路。
柳轻烟望着前方老者佝偻却决绝的背影,心中波澜起伏。这一路走来,她见识了同门的悍勇,也看清了宗门的妥协。玄尘子今日殿上之言,字字如剑,刺破了青岚宗光鲜外表下的懦弱。
她想起熊和共昏迷前紧握的拳头,想起陈墨护住阵盘时的决然,想起赵清重伤仍不忘同门的情义。这些,才是修仙之人应有的风骨。
前方云雾翻涌,道途难测。但柳轻烟握紧手中青锋,眼神愈发坚定。既然宗门不敢担此大任,那便由他们这些弟子,来扛起这血海深仇!
玄尘子步履蹒跚,怀中玉盒却稳如磐石。这盒中不仅装着血仇罪证,更承载着一个老者对道义最后的坚守。他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柳轻烟,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青岚宗可以放弃道义,但他玄尘子不能。炼器堂可以势微,但不能失了风骨。今日他带着玉盒走出凌霄殿,便是与过去的妥协彻底决裂。
云海深处,地火轰鸣隐约可闻。那里有他垂死的弟子,有他必须守护的道心。前路或许艰难,但既已选择,便无悔无怨。
仙路漫漫,道心惟微。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,总有人要为道义付出代价。今日,他玄尘子愿做那个逆流而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