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烟落下最后一针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忧虑:“是‘九阴透骨煞’!此毒需以至阴至邪之地孕育的‘九阴草’为主材,配合数种罕见毒物,再以精纯阴煞内力反复淬炼方能制成!非内家阴毒功夫大成者不可为!毒蛟帮帮主毒蛟,练的是蛇毒阴掌,虽也歹毒,但霸道有余,阴损诡谲却远不及此!这毒…更像是…黑煞门核心秘传的手段!”她的话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!
“黑煞门!”怒蛟帮主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乱跳,须发戟张,怒目圆睁,“他娘的!果然是那魔崽子们的手笔!藏在石屋里的王八蛋!设下毒针陷阱的杂碎!肯定是黑煞门的狗腿子!老子就说那黑风寨不对劲!司徒桀这魔头,爪子伸得够快!”
“黑煞门…”青松观主捻着拂尘的手微微发抖,脸色发白,“他们的人…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前哨?还设下如此阴毒的埋伏…这…这行动…”
“行动?”一直沉默的金刀门主猛地抬起头,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此刻只剩下阴沉和惊惧,他尖利的声音带着一种刺耳的质疑,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“什么行动?拔掉黑风寨前哨的行动吗?哼!计划得倒是周密!先锋人选也是智勇双全!可结果呢?”他肥胖的手指猛地指向榻上气息奄奄的唐小七,又扫过赵莽身上渗血的伤口和阁内几个同样带伤撤回的先锋队员,“结果就是差点全军覆没!连熊少侠都差点折在里面!若非熊少侠反应快,赵兄弟神力破门,我们看到的就不是重伤,而是几具冰冷的尸体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同淬毒的针,扫过沈沧澜、凌无锋,最后落在刚刚为唐小七稳定住伤势、正缓缓调息的熊和共身上,声音拔得更高,充满了煽动性的尖锐:“诸位!好好想想!那毒针陷阱布置的位置!选择的时机!分明是算准了熊少侠会去探查那石屋!算准了他们的路线!更算准了熊少侠心神被石屋吸引的刹那!这叫什么?这叫请君入瓮!这叫守株待兔!若非事先知晓我们的行动计划,知晓先锋的每一步动向,黑煞门的人难道是神仙?能未卜先知不成?!”
“金胖子!你什么意思?!”赵莽猛地踏前一步,如同被激怒的雄狮,狂暴的气势瞬间锁定金刀门主,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,“你是说我们兄弟里有黑煞门的狗?!还是说熊头儿故意带小七往陷阱里跳?!”
“赵兄弟息怒!金门主并非此意!”林风连忙起身打圆场,但眉头也深深锁着,“金门主所言…虽有些过激,但…不无道理。此次行动,目标明确,路线清晰,拔除外围暗哨、破门强攻、箭雨扰敌、直捣核心石屋…每一步都环环相扣。若非关键环节被敌人洞悉,那针对熊少侠的绝杀陷阱,实在难以解释!”
青松观主也忧心忡忡地捻着拂尘:“是啊…那陷阱布置在石屋侧翼的阴影处,非必经之路,却能精准预判熊少侠的突进方向…这…这绝非巧合能解释!老道也以为…盟内恐有…间细!”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词。
“间细?内奸?!”怒蛟帮主胡须乱颤,环视众人,眼中凶光闪烁,“他娘的!是谁?!哪个狗娘养的吃里扒外,给黑煞门通风报信?!害老子兄弟!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阁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!猜疑、审视、愤怒、恐惧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,在每个人之间交织缠绕。金刀门主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激起了千层浪!内奸!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滋生,便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蔓延!
沈沧澜缓缓转过身,脸色铁青,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但那沉重的目光扫过之处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凌无锋的目光依旧冰冷沉静,如同万年寒潭,缓缓扫过金刀门主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扫过林风紧锁的眉头,扫过青松观主忧虑的眼神,扫过怒蛟帮主暴怒的神情,最后,落在了角落里的熊和共身上。
熊和共盘膝坐在地上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风雨中不倒的孤松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略显紊乱,显然强行压制剧毒和透支内力为唐小七疗伤带来了巨大负担。他闭着双眼,似乎对外界的争吵置若罔闻,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抿的、毫无血色的嘴唇,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金刀门主见众人沉默,仿佛受到了鼓舞,声音更加尖利,矛头隐隐指向熊和共:“哼!计划再周密,也抵不过人心叵测!某些人…仗着几分勇力,得了些虚名,就真以为能号令群雄了?先锋之职何其重要!却偏偏选了个…哼!”他话未说尽,但那声冷哼和瞥向熊和共的眼神,充满了不屑与质疑。“若非他执意要去探那石屋,唐小七兄弟怎会…唉!年轻人,立功心切,刚愎自用,害人害己啊!”
“金胖子!你找死!!”赵莽再也按捺不住,狂吼一声,全身肌肉贲张,如同发狂的巨熊,裹挟着凶悍的腥风,一拳就朝金刀门主那张胖脸砸去!拳风呼啸,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!
“赵莽!住手!”沈沧澜一声低喝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同时,一道无形的气劲如同柔韧的丝带,巧妙地缠向赵莽狂暴的拳头。
然而,就在赵莽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金刀门主惊骇欲绝的胖脸时,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!
一直闭目调息的熊和共,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!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了之前的赤红怒火,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死寂!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!他没有看赵莽,也没有看金刀门主,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!
啪!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,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松涛阁内炸响!
金刀门主肥胖的身体如同一个沉重的破麻袋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飞出去!他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椅,又重重砸在地上,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溢出鲜血,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沫吐了出来!他捂着脸,惊恐万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熊和共,如同见鬼了一般!
太快了!快到连沈沧澜的气劲都未能完全缠住赵莽的拳头,熊和共的耳光就已经落在了金刀门主的脸上!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!连暴怒的赵莽都硬生生收住了拳头,愕然地看着熊和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