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单的动作,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。剑,本身就是冰冷的回答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尚翎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而无意义的呜咽,眼神中那点怨毒深处,涌起更深沉、更本能的恐惧。他看着那柄剑,如同看着自己的索命符。
“十八年前,”韩沐开口了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音量低到刚好能被陈尚翎听见,却又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,“江城韩家,陇平镖局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落在死寂的牢房,如同投入幽暗深潭的石子,瞬间在陈尚翎浑浊的眼中激起了涟漪。他浑浊痛苦的眼球骤然收缩了一下,仿佛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被强行掀开了一角!
“江…江城韩家?”陈尚翎的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破旧的风箱,“情…情剑夫妇?” 这个名字似乎唤醒了他遥远的、并非核心的记忆碎片,下意识地说了出来。他说完,看着韩沐冰冷漠然的脸,再看看那柄放在地上的剑,眼中瞬间被更浓的恐惧填满,身体在稻草堆上本能地往后蹭了一下,仿佛想离这个人和这个名字更远一点。
韩沐没有回答关于他父母身份的问题,但这无声的默然本身就是最锐利的肯定。他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针,死死锁住陈尚翎的双眼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” 陈尚翎几乎是尖叫出来,因为牵动伤势而剧烈咳嗽,嘴角溢出血沫,仅剩的左手徒劳地在身前摆动着,充满了哀求,“韩少侠!那…那时候我只是庄里一个小、小小的外堂管事!上面那些人的谋划,我…我怎么可能知道详情?!” 他的恐惧是真实的,十八年前,他确实地位卑微。
但求生欲和对眼前这个杀神本能的畏惧,让他在痛苦和喘息中,疯狂地搜刮着脑子里一切可能保命的信息:“情剑夫妇……那两位当年名动江湖,剑法高绝,……他们夫妇行事亦正亦邪,但结仇不多……”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,努力让声音连贯,“按…按我们鸣剑山庄…不,是他们这些年来的行事风格……情剑夫妇,剑法高绝…对!就是这样!”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确认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没错!如果是他们动的手,一定是因为剑法!”
小主,
韩沐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那瞳仁深处的黑暗,似乎更加浓郁了一分。整个库房的气温仿佛又低了几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