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，斯台普斯中心的记分牌上显示着91比93。

湖人落后两分。

林昊走回替补席的路上，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。汤普森在第三节的数据已经打在了那里——9投8中，三分球8投7中，单节23分。整个第三节，汤普森一个人拿了23分，而湖人全队只拿了22分。

这不是篮球。

这是某种超越篮球的东西。

林昊坐下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从下巴滴落，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渍。第三节他打了整整12分钟，8投5中，三分球6投4中，拿下14分。但汤普森的爆发抵消了他所有的努力。

“我们只差两分。”沃顿蹲在球员面前，战术板上的线条已经被汗水模糊，“防守端我们需要做得更好——尼克，克莱的无球跑动你不能跟丢。他每次借掩护出来的时候，你必须提前绕过，不能从后面追。”

尼克·杨用毛巾盖着脸，点了点头。他的呼吸比任何人都急促——在第三节，他追了汤普森整整12分钟，但那个人就像一条泥鳅，永远在掩护之间穿梭，永远在接球的瞬间出手。

“还有，”沃顿看了一眼林昊，“进攻端我们需要你继续持球。他们的防守重心在你身上，但你的三分是他们最怕的东西。继续投，不要犹豫。”

林昊喝了口水，没有说话。他的脑海里正在回放汤普森的每一个进球——那些投篮几乎没有运球，没有调整，接球就出手，出手就有。这种得分方式比库里的三分更可怕，因为防守者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接球，会在哪里接球。
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：

【第三节数据统计：汤普森单节23分，投篮命中率88.9%，三分命中率87.5%。】

【提示：这种级别的投篮表现属于“Zone”状态，无法通过常规防守手段限制。】

【建议：在进攻端保持高效率，避免分差在第四节被拉开。】

【库里第三节数据：4分，2次助攻，投篮3中1。】

林昊注意到最后那个数字——库里在第三节只得了4分。不是因为林昊防得好，而是因为勇士把所有的进攻球权都给了汤普森。库里在弧顶运球，然后传球，然后拉开空间，然后看着汤普森投篮。

这可能是勇士最可怕的地方——两个历史级别的射手，轮流爆发。你防住了库里，汤普森会杀了你。你防住了汤普森，库里会杀了你。

而现在，两个人都没有防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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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开始前，球员们走向场上。林昊经过技术台的时候，听到了现场解说员的声音：“第三节，克莱·汤普森打出了NBA总决赛历史上最伟大的单节表演之一。23分，8投8中，其中三分球7投7中。湖人从领先6分变成了落后2分。第四节，将是决定性的12分钟。”

林昊踏上球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从场边传来，沙哑、尖锐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——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！”

林昊转头。

科比·布莱恩特拄着拐杖站在场边，左脚的保护靴在灯光下格外刺眼，但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却依然挺立的老松树。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，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，领带歪在一边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。

“你们被一个人打爆了！”科比的拐杖敲击地板，发出“咚、咚”的声响，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，“一个人！一节拿了23分！你们就这么看着？！”

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都听到了。球员们停下了脚步，观众们屏住了呼吸，就连裁判都愣了一秒。

科比转向尼克·杨，那张脸距离尼克·杨只有两米远：“尼克！你追了他一整节，他投进了8个球！你在干什么？散步吗？！”

尼克·杨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
科比又转向兰德尔：“朱利叶斯！他的掩护你换防了没有？你每次都缩在禁区里，他在外面投了7个三分，你一个都没扑出去！”

兰德尔的嘴巴张开又闭上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最后，科比看向林昊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。林昊以为科比会骂他——毕竟他让库里在第三节只得了4分，但汤普森爆发的时候，他的协防来得太慢了。

但科比没有骂他。

“你累了吗？”科比问。

林昊摇头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喊？”科比的拐杖又敲了一下地板，“你是这支球队的领袖！你的队友被人打爆了，你为什么不喊？！为什么不叫他们换防？！为什么不叫他们提前绕掩护？！”

林昊愣了一下。

领袖。

这个词在过去的六年里，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。他是球队的第六人，是科比的帮手，是关键时刻的奇兵。但领袖？那是科比的位置。

可现在，科比穿着西装，拄着拐杖，站在场边。他不能上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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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24号。”科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低到只有林昊能听到，“这个号码，不是让你穿着好看的。上去，把你的队友叫醒。”

林昊看着科比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。

就像六年前，当林昊还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边缘替补时，科比第一次在训练赛中注意到他时的那种眼神。

“我相信你能做到。”

林昊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场上。

他没有跑，是走。一步一步，球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稳的声响。走到尼克·杨面前的时候，他停了下来。

“尼克。”林昊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克莱再跑掩护的时候，你不用追。”

尼克·杨抬头，一脸茫然：“不追？那谁防他？”

“我。”林昊说，“你去防伊戈达拉。克莱的掩护我来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