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斗胆进言:当今之世,正值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请陛下明诏天下,求才不拘品行,唯才是举!若有治国用兵之术,即便负污辱之名,见笑之行,甚至不仁不孝,但只要其才堪大用,便应擢而用之!使天下皆知,才具实学,方为晋身之阶!如此,则野无遗贤,朝多干吏!”
“再者,法治之威,在于严明。今律令虽存,然执行多有宽纵,尤其对权贵豪强,往往法外开恩。此非仁政,实乃养奸!臣请陛下,申明法纪,执法不避权贵!无论皇亲国戚,功臣勋旧,但凡触犯律法,贪赃枉法,阻挠新政者,皆应依律严惩,以儆效尤!唯有法立而不犯,令行而不违,则纲纪振,天下肃!”
在表文的最后,曹操的言辞恳切而沉痛:“陛下天纵英明,神武盖世,内平祸乱,外慑胡虏,此诚光武中兴之象也!然,打天下易,治天下难。若不能趁此大胜之威,雷霆之势,革除积弊,摧折豪强,整饬吏治,则恐如抱薪救火,暂得安宁,而隐患深埋。臣非不知此言逆耳,然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见国之隐忧,不敢不呕心沥血以陈!伏惟陛下圣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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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笔,长长吁了一口气,仿佛将胸中块垒尽数倾注于这万言书中。表文用火漆密封,标记上最紧急的标识,通过特殊渠道,直送通政司,要求直达天听。
这封言辞激烈、观点鲜明的《战后陈情表》,很快便被摆在了刘宏的案头。其时,刘宏正在清凉殿与荀彧商议度田试点的具体人选问题。
当内侍将那厚厚的一叠奏表呈上,并低声说明来源和紧急标记时,荀彧敏锐地注意到,陛下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。
刘宏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手指抚摸着那火漆封印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灼热与锐气。“曹操…曹孟德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,“才剿灭了几股残寇,就按捺不住,要指点江山了么?”
他挥挥手,让荀彧暂候,然后缓缓拆开密封,展读起来。起初,他面色平静,但随着阅读的深入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,时而凝神思索,时而闪过激赏的光芒,时而又微微蹙眉。
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以及炭火偶尔爆起的噼啪声。荀彧垂手而立,心中亦是好奇,究竟是怎样一份表文,能让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,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刘宏才将最后一页纸轻轻放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,手指揉着眉心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