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曹操看到刘辩,想站起来,却撑不起身子。刘辩快步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曹卿,别动。”
曹操苦笑:“臣老了。不中用了。”
刘辩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,两人并肩望着那片夕阳。沉默了很久,曹操忽然开口:“陛下,您知道臣这辈子,最得意的是哪一仗吗?”
刘辩想了想:“征辽东?”
曹操摇头:“不是。是光熹五年那场冰城之战。轲比能两万骑兵,被臣用冰墙挡在城外,气得跳脚。那一仗,臣用的还是先帝教臣的法子。先帝说,招不在新,有用则行。”
刘辩的眼眶红了。他想起父皇,想起父皇在幽州城头亲自擂鼓的背影。
曹操又道:“陛下,臣这辈子,跟过两个人。一个是先帝,一个是您。先帝教会了臣怎么打仗,您教会了臣怎么守成。臣没有辜负先帝,也没有辜负您。”
刘辩握住他的手:“曹卿,您没有辜负任何人。是朕辜负了您。您早就该回洛阳养老,朕却让您守了二十年边关。”
曹操摇摇头:“守边关,是臣的福分。臣这辈子,最怕的就是闲着。一闲下来,就想那些死去的将士。忙起来,反而忘了。”
他喘了几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,递给刘辩。地图上标注着北疆的每一处烽燧、每一座粮仓、每一支骑兵的驻地,密密麻麻,全是曹操亲手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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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这是臣画的北疆防务图。段云年轻,但有胆略。您把北疆交给他,臣放心。但您要提醒他,轲比能的儿子还在,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刘辩接过地图,沉甸甸的,压手。他展开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,仿佛看到了曹操二十年边关岁月的每一夜。
“曹卿,朕记住了。”
曹操笑了。他转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。夕阳很红,像血,又像火。他喃喃道:“先帝,臣来了。”
他的手,从刘辩掌心里滑落。
光熹二十年九月廿二,曹操出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