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卢植病笃

刘辩道:“记得。老师教朕读《论语》。”

卢植问:“哪一句?”

刘辩道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”

卢植摇头:“不是那一句。是另一句。”

刘辩想了想,忽然记起来了。那天,卢植没有翻开《论语》,而是先在竹简上写了八个字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他问卢植:“老师,这是什么意思?”卢植说:“你自己不想做的事,不要强迫别人做。这是做人的根本。”他记住了。他一直这样做。

卢植看着刘辩,目光温柔:“陛下,您做到了吗?”

刘辩道:“朕做到了。朕不想被人欺骗,所以朕不欺骗别人。朕不想被人欺压,所以朕不欺压百姓。朕不想被人辜负,所以朕不辜负先帝,不辜负老师。”

卢植点点头:“好。老臣没有白教您。”

卢植又咳嗽了几声,卢毓连忙递上温水。他喝了一口,缓了缓,继续道:“陛下,老臣教了您十五年。从七岁到二十二岁,从《论语》到《尚书》,从《春秋》到《周易》。老臣把一生所学,都教给了您。但老臣知道,您学到的东西,有一半是跟先帝学的。”

刘辩愣住了。

卢植道:“先帝教您打仗,教您治国,教您用人。老臣教您的,只是书本上的道理。先帝教您的,是战场上的生死,是朝堂上的权谋,是百姓间的疾苦。那些,老臣教不了。”

刘辩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老师,您教朕的,也很重要。”

卢植摇摇头:“不重要。书本上的道理,谁都能教。先帝教您的,只有先帝能教。您要记住,您今天能坐在这张御座上,不是靠老臣教的《论语》,是靠先帝打下的江山。”

刘辩重重叩首:“朕记住了。”

卢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脸色潮红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卢毓想叫太医,卢植摆摆手,示意不用。他看着刘辩,目光忽然变得格外明亮,像回光返照。

“陛下,老臣还有几句话,要对您说。”

刘辩道:“老师请讲。”

卢植道:“老臣教了您十五年,只教了您两件事。一件是读书,一件是做人。读书,是为了明理。明理,是为了不被人骗。不被人骗,才能守住江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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