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出陈墨的《河工要术》,翻到“三合土”那一章,念道:“三合土者,石灰、黏土、砂石,按三、四、三比例混合,加水搅拌,分层夯筑。干后坚硬如石,遇水不化。”
匠师们都是将作监的老人,跟着陈墨干过无数工程,对三合土不陌生。但用在黄河大堤上,还是第一次。
“张大人,三合土筑堤,行吗?”一个老匠师问。
张华道:“行。先帝在时,陈大匠用三合土修过南阳白河大堤。二十年了,还在。黄河比白河大,但原理一样。”
老匠师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八月初五,堵决口。决口宽三十丈,深三丈。水流湍急,扔下去的土石,瞬间就被冲走。张华下令:“用竹笼装石,沉入决口。”
民夫们编竹笼,装石块,沉入决口。一个不够,沉两个。两个不够,沉四个。沉了上百个,决口终于堵住了。但水流还在渗。张华又下令:“用三合土,封住缝隙。”
民夫们搅拌三合土,一筐一筐倒上去。三合土遇水,不化,反而越来越硬。三天后,决口封住了。
消息传出,百姓们奔走相告。有人跪在堤上,朝着洛阳的方向磕头。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烧香,有人念经。一个老农跪在张华面前,老泪纵横:“张大人,您救了俺们全家。俺给您磕头了。”
张华扶起他:“老丈,您别这样。这是臣的本分。”
堵了决口,还有筑堤。张华把十万民夫分成十队,每队一万人,各负责一段。他亲自督工,每一段都要检查。三合土的配比,他亲自把关。石灰三成,黏土四成,砂石三成,一斗一斗量,一铲一铲拌,绝不含糊。夯筑的厚度,他亲自测量。每层三寸,夯到泛浆为止。泛浆了,才合格。不泛浆,返工重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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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夫们从早干到晚,从晚干到早。没有休息日,没有节假日。张华也和他们一样,从早干到晚,从晚干到早。他的手磨出了血泡,他的脸晒得黝黑,他的嗓子喊哑了。他没有叫过一声苦。他知道,他苦,百姓更苦。
九月底,新堤筑成了。三十里长堤,用三合土夯筑,坚硬如石。堤上种了柳树,堤下挖了排水沟。张华站在堤上,望着那条巨龙般的长堤,心中涌起一股骄傲。
“张大人。”一个老匠师走到他身边,“新堤比旧堤宽一倍,高一倍。百年不遇的洪水,也冲不垮。”
张华点点头:“好。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这段堤叫‘张公堤’。”
老匠师一愣:“张大人,用您的名字命名?”
张华道:“不是用我的名字,是用那些民夫的名字。没有他们,就没有这道堤。”
老匠师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消息传到洛阳,刘辩笑了。他对身边的陈群说:“陈卿,张华治水有功。朕要赏他。”
陈群叩首:“陛下圣明。”
刘辩道:“传旨:张华,赐金百斤,绢千匹。复原职,仍为兵部尚书。”
陈群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