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笔,已经快握不住了。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,字迹几乎看不清。但刘辩看懂了,减赋一年。这是父皇能给百姓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第六行:“钦此。”
写完了。他放下笔,靠在枕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但他的眼睛,亮了一下。只是短短的一下,然后就黯淡下去。
刘辩跪在那里,看着那卷帛书,泪流满面。那上面的字,歪歪扭扭,几乎看不清。但他知道,这是父皇用最后的力气,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。
刘宏看着那卷帛书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些字,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。他的手指,顺着笔画游走,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。
“辩儿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刘辩连忙俯身:“儿臣在。”
刘宏拿起那卷帛书,递给刘辩。他的手在发抖,帛书在他手中晃动,像一片风中的落叶。
“这是朕给百姓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慢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你替朕,交给天下人。”
刘辩双手接过帛书,沉甸甸的,压手。他捧着那卷帛书,仿佛捧着父皇的心。他跪在那里,泪流满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刘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释然,也有深深的欣慰。
“辩儿,你记住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轻得像一缕丝线,“这江山,是百姓的江山。不是你的,不是大臣的,不是世家的。谁对百姓好,你就用谁;谁对百姓不好,你就换谁。”
刘辩泣不成声: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刘宏点点头:“好。记住就好。”
他靠在枕上,闭上眼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慢,像一缕将断未断的丝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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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辩跪在那里,握着父皇的手,久久不肯松开。那只手,枯干如柴,但很温暖。他不知道,这温暖还能持续多久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要替父皇,守住这江山,守住这百姓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刘宏闭着眼,呼吸越来越轻。刘辩以为他睡着了,正要给他掖被角,刘宏忽然又睁开眼。
“辩儿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,轻得像风。
刘辩连忙俯身:“儿臣在。”
刘宏道:“朕累了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但刘辩听懂了。父皇累了。打了三十年的仗,批了三十年的奏章,操了三十年的心。他真的累了。
刘辩握着父皇的手,泪流满面:“父皇,您休息吧。儿臣守着您。”
刘宏摇摇头:“不用守。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刘辩愣住了。他不想走。他怕一走,就再也见不到父皇了。但他不敢违拗。他站起身,朝父皇深深一揖,转身走出殿外。他没有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就走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