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问:“等什么?”
陈群道:“等陛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刘宏明白他的意思。等陛下驾崩。等新君即位。等天下大乱。等他们有机会。
刘宏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嘲讽,有疲惫,也有深深的镇定:“让他们等。”
陈群愣住了:“陛下……”
刘宏道:“朕问你,轲比能遣使来窥探,他敢打吗?”
陈群想了想:“不敢。大汉兵强马壮,鲜卑若敢来犯,必遭重创。”
刘宏又问:“孟获与黑袍人勾结,他敢反吗?”
陈群道:“不敢。南中改土归流,已有数部落归附。孟获若反,腹背受敌。”
刘宏再问:“公孙度加紧备战,他敢打吗?”
陈群道:“不敢。辽东粮草不足,民心不稳。公孙度若敢来犯,幽州边军可挡。”
刘宏最后问:“洛阳那些门阀,他们敢动吗?”
陈群沉默。
刘宏道:“他们不敢。朕在,他们不敢。朕不在,他们也不敢。因为朕留下的制度,朕留下的人,朕留下的法鼎,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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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群:“让他们动。动一动,朕才知道,谁是忠臣,谁是奸臣。动一动,太子才知道,谁可以信,谁不可以信。动一动,天下人才知道,这江山,是谁的江山。”
陈群跪在那里,泪流满面。
刘宏转过身,看着陈群:“陈卿,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急吗?”
陈群摇头。
刘宏道:“因为朕知道,他们不敢动。轲比能不敢,孟获不敢,公孙度不敢,那些门阀也不敢。他们只敢等。等朕死。等太子即位。等天下大乱。可朕不会让他们等到的。”
他走回御案后,坐下:“朕已经安排好了。太子监国,顾命辅政,五曹分权,法鼎立威。朕在,他们不敢动。朕不在,他们更不敢动。因为他们知道,动,就是死。”
陈群抬起头,看着刘宏。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表情,但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。
“陛下,臣明白了。”
刘宏点点头:“明白就好。你下去吧。那些密报,烧了。”
陈群一愣:“烧了?”
刘宏道:“烧了。朕不看,太子也不看。让他们动。等他们动了,再抓。”
陈群叩首:“臣遵旨。”
他退出殿外。刘宏独自坐在灯下,拿起那份北疆的密报,看了一眼,扔进火盆。火苗吞噬着帛书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他又拿起南中的,扔进火盆。辽东的,扔进火盆。洛阳门阀的,扔进火盆。一份一份,全部烧掉。
他看着那些灰烬,喃喃道:“让他们动。”
当夜,司徒府。王允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卷《论语》。他已经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他的门生,坐在他对面,低声道:“老师,天子病重,太子监国。顾命大臣已定。咱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