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一年四月初五,辰时,洛阳南宫宣室殿密室。
密室不大,只有三丈见方,四周无窗,只有一盏铜灯,火苗摇曳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和一种说不出的凝重。
刘宏坐在主位,面前摆着两只紫檀木匣。木匣一长一短,长的装着《皇汉祖训》玉版的钥匙,短的装着顾命骨签和太子血书玉牒的钥匙。他已经看了很久,手指轻轻抚过匣盖上的云纹,沉默不语。
刘辩跪在左侧,手按尚方剑,腰背挺得笔直。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父皇脸上。那张苍白的脸,已经瘦得脱了形,但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荀彧跪在右侧,面色平静如水,但手微微握拳。他是尚书令,五曹之首,先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。他知道,今天要发生的事,关系到大汉的未来。
陈墨跪在最后面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他是将作大匠,铸过法鼎,刻过玉版,造过金匮。今天,他要做最后一件事。
刘宏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:“辩儿,荀卿,你们知道,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吗?”
刘辩道:“儿臣知道。是金匮石室的钥匙。”
荀彧道:“臣知道。是开启《皇汉祖训》的钥匙。”
刘宏点点头,从长匣中取出一把钥匙。钥匙是铜的,长三寸,匙头刻着一个“乾”字,柄上系着明黄色的丝绦。他把钥匙递给刘辩。
“这把钥匙,交给你。”
刘辩双手接过,沉甸甸的,压手。钥匙冰凉,他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刘宏看着他:“辩儿,你知道这把钥匙,是什么吗?”
刘辩想了想:“是开启金匮的钥匙。”
刘宏摇头:“不。这是责任。”
刘辩愣住了。
刘宏道:“金匮里,有朕的《皇汉祖训》,有顾命骨签,有你的血书玉牒。这三样东西,是大汉的未来。这把钥匙,是你开启未来的钥匙。但钥匙本身,不是权力,是责任。你要用这把钥匙,打开金匮,取出祖训,照着做。你要用这把钥匙,打开金匮,取出顾命骨签,让顾命大臣辅佐你。你要用这把钥匙,打开金匮,取出你的血书玉牒,记住你当年发过的誓。”
刘辩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手里的钥匙,看着那明黄色的丝绦,看着那刻着“乾”字的匙头。他忽然明白,父皇交给他的,不是一把钥匙,是一座江山。
“儿臣记住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这把钥匙,是责任。”
刘宏点点头,从短匣中取出另一把钥匙。这把钥匙也是铜的,长三寸,匙头刻着一个“坤”字,柄上系着青色的丝绦。他把钥匙递给荀彧。
“荀卿,这把钥匙,交给你。”
荀彧双手接过,沉甸甸的,压手。钥匙冰凉,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刘宏看着他:“荀卿,你知道这把钥匙,是什么吗?”
荀彧想了想:“是开启金匮的另一把钥匙。”
刘宏摇头:“不。这是承诺。”
荀彧愣住了。
刘宏道:“金匮有三把锁,朕一把,太子一把,你一把。朕的那把,随朕入葬。太子那把,是他的责任。你这把,是你的承诺。你承诺,在朕百年之后,与太子一起,打开金匮,取出祖训,辅佐新君。你承诺,在朕百年之后,与太子一起,打开金匮,取出顾命骨签,让顾命大臣各司其职。你承诺,在朕百年之后,与太子一起,打开金匮,取出太子的血书玉牒,提醒他当年发过的誓。”
荀彧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手里的钥匙,看着那青色的丝绦,看着那刻着“坤”字的匙头。他忽然明白,先帝交给他的,不是一把钥匙,是一份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