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道:“大事合议,小事专决。合议时,各持一票,少数服从多数。若三人意见不一,太子可从中调和。若调和不成,以太子的意见为准。但太子年轻,经验不足,若非万不得已,不宜轻易否决顾命大臣的合议。”
杨彪又问:“若顾命大臣的合议,明显有误呢?”
刘宏道:“所以朕让太子监国,让他学习处理政务。太子有疑,可召五曹尚书、宗室重臣共议。议定后,再与顾命大臣商议。若顾命大臣坚持己见,太子可将此事压下,待时机成熟再议。总之,不急之事,不急决。急事,速决;缓事,缓决。”
杨彪沉思片刻,叩首道:“陛下圣明。臣再无问题。”
刘宏最后看向王允。王允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面色阴沉如水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头。
“王司徒。”刘宏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王允沉默。他跪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殿内,一片寂静。刘虞和杨彪都看着他,刘宏也看着他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王允缓缓抬起头。他的脸上,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,很复杂。有不甘,有无奈,有愤怒,有恐惧,也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臣无话可说。”
刘宏看着他:“你是真的无话可说,还是不敢说?”
王允沉默。
刘宏道:“王司徒,朕知道你心里不服。你心里在想,曹操是什么人?一个宦官之后,凭什么做顾命大臣?陈群是什么人?一个寒门子,凭什么做顾命大臣?皇甫嵩是什么人?一个武夫,凭什么做顾命大臣?你心里在想,朕为什么不用世家?为什么不用士族?为什么不用那些读了四书五经、懂得礼义廉耻的人?”
王允的身体,微微发抖。
刘宏继续道:“王司徒,朕告诉你为什么。因为那些人,读了四书五经,却不懂百姓疾苦。懂得礼义廉耻,却不懂边关将士的生死。他们只会坐而论道,不会做事。朕要的,是会做事的人。不是会说话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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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允的头,埋得更低了。
刘宏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王司徒,朕知道,你的门生故吏遍天下。朕也知道,你的弟子门生,个个都是人才。但朕要问你一句——你的门生故吏,有几个去过边关?有几个修过河堤?有几个审过案子?有几个查过贪官?”
王允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刘宏道:“朕告诉你。一个都没有。你的门生故吏,只会在洛阳城里,坐而论道,指点江山。他们连幽州在哪儿都不知道,连鲜卑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这样的人,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他们?”
王允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刘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道:“王司徒,朕知道你心里不服。但朕要你记住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