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目光扫过群臣:“三十年。朕用了三十年,把一千万贯变成六千万贯。把几百个太学生变成三千二百个。把年年犯边的鲜卑变成偶尔犯边。把上万起刑狱变成四千七百起。朕以为,朕会高兴。可朕没有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荀彧:“荀卿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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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彧叩首: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刘宏道:“因为朕知道,这些数字,不是朕一个人做到的。是你们,是五曹,是各郡国的官吏,是太学的学子,是边关的将士,是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,一起做到的。”
他走回御座,缓缓坐下:“朕只是开了个头。”
刘宏看着荀彧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缓缓道:“荀卿,朕走后,五曹要一如既往。”
殿内,一片死寂。百官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,不敢出声。荀彧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刘宏。那张苍白的脸上,没有表情,但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。
“陛下……”荀彧的声音哽咽了,“陛下春秋正盛,臣……”
刘宏抬手制止他:“别说这些没用的。朕问你,五曹能不能一如既往?”
荀彧深吸一口气,重重叩首:“能。臣以性命担保,五曹能一如既往。”
刘宏又问:“吏曹能不能一如既往,选贤任能?”
荀彧道:“能。”
刘宏问:“户曹能不能一如既往,量入为出?”
刘陶叩首:“能。”
刘宏问:“礼曹能不能一如既往,兴学育人?”
蔡邕叩首:“能。”
刘宏问:“兵曹能不能一如既往,保境安民?”
曹操叩首:“能。”
刘宏问:“刑曹能不能一如既往,执法如山?”
李膺叩首:“能。”
刘宏看着那五个人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释然,也有深深的欣慰:“好。朕信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