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相信。
直到张机推了他一把:
“张兄!是你!第一名!快去!”
他才回过神来,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,走到高台下。
卢植看着他,眼中满是欣慰:
“张华,你写的文章,陛下亲自看了。”
张华愣住了:
“陛下?”
卢植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展开。
帛书上,是刘宏的亲笔朱批:
“可造之才。”
四个字,力透纸背。
张华的眼泪,终于流了下来。
三天后,宣室殿。
张华跪在殿中,面前摆着那卷他写的策论。
刘宏坐在御座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,看了很久。
“张华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这篇文章,朕看了三遍。”
张华叩首,不敢抬头。
刘宏道:
“第一遍,朕看的是文采。辞藻华丽,对仗工整,是状元之才。”
张华的心,砰砰直跳。
刘宏继续道:
“第二遍,朕看的是见识。漕运、边防、吏治、民生,条条切中时弊,句句言之有物。朕在想,这个人,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?”
张华的头,埋得更低了。
刘宏道:
“第三遍,朕看的是胆略。你在文章里说,新政虽好,但执行之人,多有不善。有的官员阳奉阴违,有的官员敷衍塞责,有的官员借新政之名,行贪腐之实。你建议,要‘明赏罚、严考课、重监察’,让那些不做事的人,做不了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
“张华,你知不知道,这些话,有很多人都不敢说?”
张华叩首:
“臣知道。但臣以为,陛下想听的,是真话。”
小主,
刘宏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赞赏,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:
“好。说得好。朕要的,就是敢说真话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张华面前,亲手扶起他: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尚书台令史,秩六百石。好好干。朕看着你。”
张华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。
他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:
“臣,定不辱命!”
张华被破格提拔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洛阳。
有人欢喜,有人嫉妒,有人冷眼旁观,有人暗中咒骂。
司徒王允府上,几个门阀出身的官员聚在一起,议论纷纷。
“策论科第一名?那个张华,不就是个寒门子吗?他凭什么?”
“凭他文章写得好。”
“文章写得好就能当尚书台令史?那咱们这些世家子弟,读了几十年书,反倒不如他?”
“他写了什么文章?我听说,他批评新政执行不力,建议严考课、重监察。这种话,咱们谁敢说?说了就得罪人。”
“得罪人?他得罪的人还少吗?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,那些敷衍塞责的吏员,那些借新政之名行贪腐之实的蛀虫,哪个不想弄死他?”
“可他背后有陛下撑腰。”
“陛下能撑他多久?陛下老了,太子年轻。等太子即位,那些被得罪的人,会放过他?”
众人沉默。
良久,一个老者缓缓开口:
“不管怎么说,这事已成定局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骂他,是想办法,怎么对付这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