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看这句。”
刘辩凑过去,念道:
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贻。”
卢植点点头:
“这是《孙子兵法·谋攻篇》里最着名的一句话。但殿下知道吗,这句话在不同的版本里,有五种不同的写法。”
他从那堆竹简里抽出五卷,一一展开:
“这个版本写的是‘百战不殆’。这个版本写的是‘百战不怠’。这个版本写的是‘百战不倦’。这个版本写的是‘百战不亡’。这个版本写的是‘百战不贻’。”
刘辩看着那五个不同的字,眉头微皱:
“卢祭酒,哪个才是真的?”
卢植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
“殿下觉得,哪个更合理?”
刘辩想了想:
“‘殆’是危险的意思,‘不殆’就是没有危险。‘怠’是懈怠的意思,‘不怠’就是不松懈。‘倦’是疲倦,‘不倦’就是不疲惫。‘亡’是灭亡,‘不亡’就是不会灭亡。‘贻’是遗留,‘不贻’就是不留后患。”
他抬起头:
“好像都有道理。”
卢植点点头:
“殿下说得对。都有道理。但兵法之道,一字之差,千里之谬。臣用了三年时间,比对了几十个版本,最后断定——应该是‘殆’字。”
刘辩问:
“为什么?”
卢植指着那卷最古老的竹简:
“这是从孔壁中发现的古本,抄写年代最早,距离孙子本人最近。这上面写的就是‘殆’。其他几个字,都是后世传抄时,因为字形相近而写错的。”
刘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卢植继续道:
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这句话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殿下在幽州亲历战事,应该深有体会。”
刘辩想起那一夜的厮杀,想起那些在冰墙上流淌的血,想起那些在城下惨叫的鲜卑人。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