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嵩摇摇头:
“老臣只是提了个想法。真正动手的,是殿下和将士们。”
陈墨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,铺在城墙上的一块平整石头上,提起笔,开始记录:
“冰城筑法:一曰选水,须用寒井之水,冷冽刺骨。二曰择时,须在子时以后,辰时之前,滴水成冰之际。三曰分层,每层厚一寸许,待下层冻实,再泼上层。四曰累进,积寸成尺,积尺成丈,最厚可达三尺……”
他一边写,一边问,问得极细。每一层泼多少水,间隔多久,冰层厚度如何判断,有没有开裂的情况,开裂了怎么修补。
刘辩和皇甫嵩一一作答。
写到傍晚,那卷竹简已经写得满满当当。
陈墨合上竹简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:
“殿下,老将军,臣有一个请求。”
皇甫嵩道:
“陈大匠请讲。”
陈墨指着那道冰墙:
“臣想把这冰墙的造法,画成图,写成书,存到讲武堂去。以后每年冬天,边关的将士们都可以学。鲜卑人再来,咱们就用冰墙挡他们。”
刘辩的眼睛亮了:
“好!陈大匠,这事就拜托你了!”
接下来三天,陈墨寸步不离冰墙。
他让人搭了一个棚子,就住在城下。白天测量冰墙的厚度、高度、倾斜度,晚上借着火光绘图。
他画得很细。冰墙的剖面,一层一层的纹理,每一层的厚度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冰墙与城墙的结合处,怎么防止渗水,怎么防止冰层脱落,也画了多种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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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的傍晚,他终于画完了。
那是一幅三尺长、两尺宽的大图。图上,蓟县城墙的轮廓清晰可见,冰墙覆盖在上面,像一件晶莹的铠甲。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全是冰墙的造法和注意事项。
他把图拿给刘辩和皇甫嵩看。
刘辩看得入了神:
“陈大匠,你这图,比真的冰墙还清楚。”
皇甫嵩也点头:
“有了这图,以后边关的将士们,都能学会造冰墙。鲜卑人再来,就不怕了。”
陈墨摇摇头:
“臣只是把殿下和老将军的功劳记下来。真正造出冰墙的,是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殿下,臣还有一个想法。”
刘辩道:
“陈大匠请讲。”
陈墨指着那幅图:
“臣想把这图,刻成石碑。立在蓟县城门口。让每一个守城的将士,都能看到。以后每年冬天,他们就可以照着碑上的法子,造冰墙守城。”
刘辩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拍手:
“好!这个好!立碑!立了碑,这法子就传下去了!”
皇甫嵩也点头:
“陈大匠想得周到。立了碑,就算将来换了守将,换了士卒,只要碑在,这法子就不会丢。”
陈墨收起图:
“那臣回洛阳后,就让将作监选一块好石料,刻成碑,送到蓟县来。”
建安十八年正月十五,洛阳讲武堂。
新学期开学第一天,学员们发现,藏书阁里多了一排新书架。书架上,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竹简,旁边还挂着几幅大图。
最显眼的那幅,就是陈墨画的《冰城筑法图》。
图旁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:
“建安十七年冬,鲜卑轲比能围蓟县。太子刘辩、老将皇甫嵩,用冰墙破敌。将作监陈墨录其法,绘图存堂。凡讲武学员,皆须研习。”
学员们围在书架前,议论纷纷。
“冰墙?真的能用冰当城墙?”
“你没听说吗?蓟县那一仗,冰墙有三尺厚,鲜卑人的马蹄打滑,云梯架不住,箭都射不穿!”
“三尺厚?那得泼多少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