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后,张华和陈群并肩走出宣室殿。
刚出殿门,就看见几个官员站在廊下,正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为首的是太常寺的少卿,姓郑,五十多岁,肥头大耳,是这次考试中被降职的那批人之一。他从一千石降到了六百石,心里正窝着火。
“哟,这不是新科‘幸进’们吗?”郑少卿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连升四级,一步登天。好福气啊。”
张华停下脚步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郑少卿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:
“张华是吧?南阳人?听说你爹是走方郎中?那你小时候,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吧?现在穿上这六百石的官袍,怕是做梦都笑醒吧?”
旁边几个官员哄笑起来。
张华的脸,涨得通红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陈群忍不住上前一步:
“郑少卿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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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少卿瞥了他一眼:
“什么意思?没什么意思。就是觉得奇怪——你们这些寒门子,凭什么一步登天?我们这些做了几十年官的,倒要给你们让路?”
陈群怒道:
“凭我们策论写得好!凭我们懂时务!凭陛下亲口夸我们!郑少卿,你要是不服,下次考试再来啊!”
郑少卿的脸色,瞬间铁青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旁边一个老官员拉了他一把:
“少卿,算了。走吧。”
郑少卿冷哼一声,甩袖而去。
张华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陈群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
“张兄,别往心里去。这种人,不值得。”
张华摇摇头: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我只是在想——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们?”
陈群想了想:
“因为我们的存在,让他们显得无能。”
张华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
“你说得对。”
当夜,尚书台。
张华坐在自己的案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公文。那是他今天刚接手的差事——审核各州郡送上来的考课文书。
他才看了一个时辰,就已经头晕眼花。
那些文书,字迹潦草,格式混乱,有的甚至缺页少章。他翻了十几份,没一份是完整的。
他正发愁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,是荀彧。
“荀尚书。”他连忙起身行礼。
荀彧摆摆手,在他旁边坐下,看了看那些文书:
“怎么,看不下去了?”
张华苦笑:
“下官……确实有点看不下去。这些文书,太乱了。”
荀彧点点头:
“乱就对了。不乱,要你做什么?”
张华一愣。
荀彧看着他,目光深邃:
“张华,你知道陛下为什么把你们这些寒门子提拔上来吗?”
张华想了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