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陈墨没有离开段府。
他带着几个匠师,把整座府邸里里外外搜了三遍。
第一遍,搜地面。没有发现。
第二遍,搜墙壁。没有发现。
第三遍,搜地下。
在段琚书房的地砖下,他们发现了一个暗门。
暗门很隐蔽,上面铺着厚厚的青砖,和周围的地砖一模一样。若不是陈墨用铜锤一块块敲过去,听出空心的声音,根本发现不了。
暗门打开,下面是一道石阶,通向地下。
陈墨举着火把,第一个走下去。
石阶尽头,是一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,只有三丈见方。但里面堆着的东西,让陈墨目瞪口呆。
小主,
又是一座金山。
金饼、银锭、铜钱、锦缎、玉器、古玩……比上面那座更大,更多。
陈墨粗略估算,至少值五百万贯。
他走到那堆财物前,随手拿起一件。
是一把玉如意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是难得的珍品。玉如意上,刻着几个字:
“段威敬献”
段威。
那个已经被斩的段威。那个私开铁矿的段威。
陈墨的手,微微发抖。
他又拿起另一件。是一对金镯。金镯内侧,刻着:
“糜威敬献”
糜威。
第三件。是一卷字画。落款处,有“杨修”的私印。
杨修。
陈墨放下那些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段琚的府里,藏着这些人的东西。这些人,都是被他查办过的。他们的财物,本该被抄没入官。可现在,却出现在段琚的地下密室里。
只有一个可能——
有人,在抄家之前,就把这些财物转移出来了。然后,送到了段琚这里。
那个人,是谁?
翌日清晨,陈墨将发现禀报刘宏。
刘宏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陈墨:
“陈墨,你能查出来,那些财物是怎么到段琚手里的吗?”
陈墨道:
“臣尽力。”
接下来的十天,陈墨带着匠师们,一件一件查验那些财物的来源。
糜氏商号的锦缎,查账册。糜氏商号建安十五年共卖出蜀锦三千匹,其中二百匹,是糜威经手的。那二百匹的去向,记录是“洛阳某府邸”,没有具体名字。
王记的金饼,查铸币记录。王贵在任期间,经手过一批官银。那些官银的编号,和段琚密室里的金饼,能对上。
杨氏的玉璧,查弘农杨氏的族谱。那对玉璧,是杨修祖父留下的,本该随杨修抄家入官。可现在,它在这里。
一条条线索,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
洛阳城东,永和坊,某座没有门牌的宅邸。
陈墨把那座宅邸的位置,报给了陈群。
四月廿八,子时。
暗行御史包围了那座宅邸。
宅邸的主人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自称姓“田”,是洛阳本地人。但暗行御史搜遍整座宅邸,只找到几件普通的家具,几卷寻常的书籍。
什么都没有。
陈群站在院中,眉头紧锁。
“陈大匠,你确定是这里?”
陈墨点头:
“账册上写的,就是这里。”
陈群沉默片刻,忽然道:
“搜地下。”
半个时辰后,暗行御史在厨房的灶台下,发现了一个暗门。
暗门打开,下面是一条长长的地道。
地道尽头,是一间更大的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