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水钟计时限三刻

糜竺跪在那里,声音沙哑:

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
刘宏点点头:

“朕信你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两人:

“李膺,这份名单,你收好。明日开始,一个一个查。查实一个,抓一个。”

李膺叩首:

“臣遵旨。”

刘宏转过身,看着糜竺:

“糜卿,你辛苦了。回去歇息吧。明日……别去了。”

糜竺摇了摇头:

“陛下,臣要去。”

刘宏看着他,目光复杂:

“糜卿……”

糜竺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:

“陛下,臣说过,臣要亲自监斩。臣……不能食言。”

刘宏沉默良久,缓缓道:

“随你吧。”

糜竺站起身,退出殿外。

他的背影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,格外疲惫。

正月十二,午时,洛阳东市。

刑场四周,依旧挤满了人。

糜威跪在刑场中央,披头散发,脸色惨白。他的身边,还跪着二十八个人——那二十八个他供出来的同伙。

糜竺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令箭。

他看了一眼糜威。

糜威也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,有恐惧,有哀求,有怨恨,还有一丝……他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
糜竺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,他睁开眼,举起令箭,用力掷下:

“行刑!”

令箭落地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刀光闪过。

二十九颗人头,滚落在地。

糜竺站在台上,一动不动。

他看到了糜威那颗人头。那张脸,还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——恐惧、不甘、怨恨。

他闭上眼,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下高台。

身后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没有人注意到,这个刚刚亲手斩了自己侄儿的老人,在转身的那一刻,眼角一滴泪。

当夜,洛阳城东,那处隐秘的宅院里。

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,脸色阴沉如水。

那份密报上,写着二十八个名字。

市舶司二十三人,周宣,杨彪,还有另外三个朝中官员。

杨彪坐在他对面,脸色惨白:

“司徒大人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

王允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

“杨大人,你怕什么?”

杨彪一愣:

“可糜威供出我了……”

王允摇摇头:

“糜威供出你,可他有什么证据?那些木牍上,有你的名字吗?那些账册上,有你的笔迹吗?”

杨彪想了想,摇头。

王允道:

“所以,你怕什么?只要你不承认,他们能拿你怎么样?”

杨彪的脸色,稍微好看了一点。

王允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:

“杨大人,记住,咱们什么都不知道。周宣?那是尚书台的人,跟咱们没关系。糜威?那是糜家的人,跟咱们更没关系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,递给杨彪:

“把这个烧了。”

骨片上,刻着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

杨彪接过骨片,凑近烛火。

火苗吞噬着骨片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他看着那火焰,看着那火焰中扭曲的符号,手微微发抖。

窗外,夜风呼啸。

远处,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,还亮着。

他们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