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刘宏把刘辩叫到宣室殿。
父子对坐,中间隔着那块黑色石板。
刘辩盯着那只眼睛,脸色发白:
“父皇,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刘宏缓缓道:
“朕也不知道。但朕知道,有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个。”
他从案上取过那幅《涨海图》,铺在石板上方:
“你看。这幅图,是从南方蛮族那里来的。这块石板,是从南方大洲上找到的。它们上面,都有同样的东西。”
他指着图上那些太阳符号,又指着石板上的眼睛:
“这些符号,无处不在。朕派人去南海,它们就在南海。朕派人去西域,它们就在西域。朕派人去安息,它们就在安息。朕派人去那南方大洲,它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。”
刘辩怔怔地听着,忽然问:
“父皇,它们……它们是人是鬼?”
刘宏摇头:
“朕也不知道。但朕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:
“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。从朕登基那年,到现在,二十六年,它们一直在看。看我们做什么,看我们去哪儿,看我们……能走多远。”
刘辩的心,猛地一紧:
“父皇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刘宏转身,看着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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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辩儿,你说,该怎么办?”
刘辩愣住。他没想到父皇会问他。
他想了很久,缓缓道:
“儿臣……儿臣觉得,我们不能停。它们想看,就让它们看。我们该出海,还出海。该通商,还通商。该往前走,还往前走。”
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:
“为什么?”
刘辩的声音,渐渐坚定起来:
“因为如果我们停下来,它们就赢了。我们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,但我们不能让它们如愿。我们得走自己的路,按自己的步子走。走得慢一点不要紧,只要不停,总有一天,我们会知道它们是谁,想要什么。”
刘宏看着他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深深的骄傲:
“辩儿,你说得对。我们不停。”
翌日,大朝会。
刘宏没有提陈墨带回来的消息,也没有提那块石板。他只是宣布了一件事:
南海舰队扩编。
新增战舰三十艘,官兵五千人。番禺港再扩建五个码头,琅琊港增设三个船坞。海政院增设“远洋司”,专司南方航路的探索与开拓。
朝臣们议论纷纷,但无人反对。
散朝后,糜竺找到刘宏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。”
刘宏看着他:“讲。”
糜竺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双手呈上:
“这是臣拟的《远洋商队章程》。臣愿出资三百万贯,组建一支民间远洋商队,随官船南下,探索那南方大洲。若找到商机,所得利润,三成归朝廷,三成归商队,三成用于后续探索,一成留作储备。”
刘宏接过帛书,一页页翻看。
章程写得很细,从船只规格、人员配置、货物清单,到航线规划、风险应对、利益分配,一应俱全。
他抬起头,看着糜竺:
“子仲,你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。”
糜竺微微一笑:
“陛下,臣的底,是陛下给的。押在陛下的事上,值。”
刘宏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准。但朕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