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盛世之下隐忧显

“荀卿,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他问。

荀彧沉默片刻,缓缓道:

“陛下,臣不敢妄言。”

刘宏笑了:“不敢?还是不想?”

荀彧叩首:“臣真的不敢。臣怕说错。”

刘宏看着他,目光复杂:

“荀卿,你跟了朕二十六年,从一个小小侍郎,做到尚书令。你从没错过。”

荀彧摇头:“臣不是没错,是陛下没让臣错。”

刘宏怔住。

荀彧抬起头,看着他:

“陛下,这二十六年,您走的每一步,都比臣想的远。臣只能努力跟上,从不敢说‘对’或‘错’。因为臣知道,臣看不到陛下能看到的那些东西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他指向远处那片灯火:

“就像今夜,臣看到的,是盛世。陛下看到的,是灯下的阴影。臣比陛下,差得太远。”

刘宏沉默良久,缓缓道:

“荀卿,你知道吗,朕宁愿和你一样,只看到盛世。”

荀彧没有说话。

刘宏转身,又望向那片灯火:

“可朕不能。因为朕是皇帝。皇帝得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看到那些藏起来的、躲起来的、正在酝酿的、将要发生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

“贫富、官商、胡汉、继承……这些矛盾,都在朕眼皮底下,一天天长大。朕看得见,却不知道该怎么解。”

荀彧轻声道:

“陛下已经解了很多。开海,解了官商之困;设市舶司,解了胡汉之争;修驰道、建四夷馆,解了贫富之隔。至于继承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刘宏接过话头:

“继承,是最难解的。辩儿仁厚,但不是那块料。协儿聪明,但年纪太小,又非嫡出。朝中那些人,已经开始站队了。”

荀彧沉默。

刘宏忽然问:

“荀卿,你觉得,朕该选谁?”

荀彧依旧沉默。

刘宏等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

“你不说,朕也知道。这话,没人敢说。”

他转身,大步走下观星台:

“回宫。”

当夜,刘宏回到宫中,久久无法入眠。

他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些画面:安业坊的破屋,胡商坊的冲突,四夷馆的孤独,东宫庭院里的迷惘。

还有那张《涨海图》。

还有陈墨失踪的船队。

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太阳符号。

他们到底是谁?他们想要什么?

他忽然想起瓦图说的那四个字:

海神之眼。

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

他翻身坐起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夜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。

月光下,皇宫的屋顶上,似乎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黑袍,一动不动,正抬头望着他的窗户。

刘宏的心,猛地一缩。

他揉了揉眼,再看。屋顶上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是他眼花了吗?

他正要关窗,忽然看见窗台上,放着一块小小的骨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