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国使节看得目瞪口呆。安息将军帕科鲁斯喃喃道:“这比我们的弓还厉害……”
第二件,是罗马的玻璃吹制术。那个罗马商人当场表演,吹出一只小瓶、一只小杯、一只小碗。围观的百姓惊叹连连,有人甚至跪了下来,以为是神技。
第三件,是天竺的数学。一个天竺僧人拿出一块小黑板,用粉笔写下几个数字,然后演示加减乘除。那些数字写法与汉人不同,但计算起来却更快。太学的几个学生看得入神,当场掏出竹简记录。
第四件,是安息的医学。鲁斯塔姆带来几种草药,有治疟疾的,有治痢疾的,有治创伤的。他还当场演示了放血疗法,用一把小刀在自愿者手臂上轻轻一划,放出几滴黑血,那人竟说头痛立刻好了。
第五件,是南海的造船术。一个林邑匠人带来一艘船模,船底是尖的,能在风浪中保持稳定。陈墨看得眼睛发亮,当场让人画下图样。
第六件、第七件、第八件……每一件都让人惊叹,每一件都让人开眼。
太阳渐渐西斜,但广场上的人群却越来越多。没有人想离开,谁也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盛会。
酉时,夜幕降临。
上林苑里,万盏灯笼同时点亮。灯是五颜六色的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,挂在树上、插在地上、悬在空中,把整个园林映得如同仙境。
中央广场上,篝火燃起。二十三个展区的代表围坐在篝火旁,各献歌舞。
安息人跳起刀舞,弯刀在火光中上下翻飞,惊险刺激。天竺人跳起蛇舞,身体柔软如无骨,模仿蛇的动作惟妙惟肖。南海土着跳起面具舞,戴着狰狞的面具,模仿祖先的传说。汉人则献上雅乐,编钟编磬齐鸣,庄重肃穆。
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胡旋舞。
阿依慕从宫中出来了。她今晚穿了一身火红的舞衣,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莲花。她在篝火旁旋转,越转越快,裙摆飞旋如烈火。金铃声声,与乐声融为一体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仿佛也燃烧着火焰。
刘宏坐在高台上,静静地看着。
他忽然发现,阿依慕旋转时,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。
不是看他。是看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。
那人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但月光下,能看到他嘴角浮起的诡异笑容。
刘宏的心,猛地一紧。
他正要唤人,那黑袍人已经转身,消失在人群中。
阿依慕还在旋转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刘宏知道,有什么事,发生了。
亥时,篝火渐熄,歌舞渐歇。
各国使节、商人、艺人,互相道别,相约明日再会。百姓们也依依不舍地散去,边走边回头,仿佛要把这盛景刻在记忆里。
刘宏站在望夷楼上,望着渐渐安静下来的上林苑。
荀彧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
“陛下,今日盛会,前所未有。”
刘宏点点头,忽然问:
“荀卿,你看到那个黑袍人了吗?”
荀彧一愣:“什么黑袍人?”
刘宏没有解释。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黑暗,缓缓道:
“他们也在。一直就在。”
荀彧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臣已命暗行御史严加防范。今夜上林苑周围,有五百精兵巡逻。”
刘宏摇摇头:
“防不住的。他们要是想动手,早就动手了。他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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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宏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,递给荀彧。
骨片上,刻着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。
还有一行小字:
“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万国来朝,火种已到。”
荀彧脸色大变。
刘宏却笑了,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感慨,也有深深的期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