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蔡施主。”达摩笈多忽然开口,“贫僧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大师请讲。”
达摩笈多从怀中取出一卷贝叶经,轻轻放在案上。那贝叶经与其他的不同,颜色更深,边缘有些残破,显然年代久远。
小主,
“此经,名《浮屠品》,是贫僧师祖亲传,据说来自天竺南方。其中记载一事,与贵国有关。”
蔡邕一愣:“与我国有关?”
达摩笈多点头,翻开贝叶,指着其中一段梵文:
“此处言:东方有国,名曰‘震旦’,其王仁德,百姓安乐。有佛弟子,将往彼国,传佛正法。但彼国中,有邪魔外道,号‘暗天’,阻佛法东传。佛弟子当以智慧破之。”
暗天。裴潜心头一凛,脱口而出:“黑袍人?”
达摩笈多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蔡邕不明所以:“什么黑袍人?”
裴潜深吸一口气,将西行一路所见、那些黑袍人追杀、三和尚自焚、白马寺血案,一一说来。蔡邕听完,脸色凝重。
“如此说来,那些邪魔,早已潜入洛阳?”
裴潜没有回答。但他和达摩笈多的目光,同时望向窗外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寺院里静悄悄的。只有几个小沙弥在打扫庭院,扫帚划过青砖,沙沙作响。
当夜,达摩笈多没有睡。
他盘坐在禅房里,面前摊着那卷《浮屠品》,反复研读。烛火摇曳,映得贝叶上的梵文忽明忽暗。
“暗天……暗天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这“暗天”二字,在经文中多次出现。有时说他们是“邪魔”,有时说他们是“外道”,有时说他们是“阻佛法者”。但具体是什么,经文中语焉不详。
达摩笈多想起师祖临终前的话:
“波罗奈国(印度古城)有预言:末法时代,暗天将出,以假乱真,坏我佛法。尔等日后若遇黑袍之人,当避之。”
黑袍。暗天。海灵教。太阳符号。
这些碎片,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。
忽然,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达摩笈多猛地抬头。月光下,窗纸上映出一个黑影。
那黑影一动不动,似乎在倾听什么。
达摩笈多屏住呼吸,手悄悄摸向枕边的铜钵。那是他从印度带来的法器,虽小,却极沉,可作武器。
黑影动了。它缓缓靠近窗户,伸出手——那手修长苍白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——轻轻推了推窗。
窗闩卡住,没推开。
黑影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消失。
达摩笈多等了一刻钟,确定没有动静,才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推开窗,向外望去。
月光下,庭院空空荡荡。只有几片落叶,被夜风吹着,在地上打转。
但就在窗台上,放着一件东西。
一块骨片。
达摩笈多拿起骨片,凑到烛火边细看。骨片巴掌大,边缘光滑,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。正面刻着三条波浪,一个太阳——和师兄死时墙上留下的一模一样。
背面,刻着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