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大秦玻璃引仿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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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五,第十七窑。这次用的是柏木灰,加了少量石灰石。烧出来的玻璃,第一次呈现出浅黄色,透明度也好了很多。但一冷却,全裂了。

“热胀冷缩。”陈墨在记录上写道,“冷却太快。需设‘退温窑’,慢慢降温。”

工匠们连夜砌了一座退温窑。将烧好的玻璃器皿放入,用炭火慢慢煨着,一天降一点温,七天后才能取出。

三月十二,第三十三窑。这次用的是麦秸灰,配比是一份灰、两份砂、半份石灰。烧出来的玻璃,浅绿透明,几乎没气泡。退温七天后取出,完好无损。

众人欢呼。

陈墨却摇头:“颜色还是太绿。大秦人的杯子,是无色的。”

他让人把玻璃拿去化验——所谓化验,就是用眼睛看、用手摸、用舌舔(老匠人的土法)。最后得出结论:绿色来自草木灰中的铁。要除铁,得先把灰用水淘洗,去掉铁质。

三月二十五,第四十一窑。淘洗过的麦秸灰,配比不变。烧出来的玻璃,颜色淡了,但还是有绿。

“再加点锰?”一个年轻匠人提议。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,天竺人加锰去绿。

陈墨让人找来一小块软锰矿,磨成粉,掺入料中。

第四十二窑,玻璃几乎无色了。但一冷却,又裂了。

“锰破坏了料性。”陈墨在记录上写道,“还得调配方。”

四月十八,第五十六窑。这次用的是松木灰,淘洗三遍,加少量铅粉——铅能增加玻璃的流动性,让气泡更容易排出。烧出来的玻璃,无色透明,几乎没有气泡。退温七天后取出,完好无损。

陈墨捧着那块巴掌大的玻璃板,对着阳光看了很久。

透明,如大秦人的杯子。纯净,如凝固的水。

“成了。”他喃喃。

但旁边一个老匠师忽然说:“大匠,您看边缘。”

陈墨翻转玻璃,对着光细看。边缘处,隐隐有一圈淡淡的虹彩——那是铅质析出的痕迹,说明玻璃还不够稳定,时间久了会“发乌”。

“还得改。”他放下玻璃,“第六十七窑,才是真正的成功。”

六月初十,第六十七窑出窑。

这一次,用的是松木灰(淘洗五遍)、石英砂(碾至极细)、少量石灰石、微量软锰矿。配比是反复计算后的结果:灰三、砂七、石一、锰千分之一。

烧成的玻璃,无色透明,纯净如水。冷却后,没有裂纹,没有虹彩。

陈墨亲手将它制成一只高足杯——形状仿大秦那只,杯身修长,杯足纤细。打磨、抛光后,它与大秦杯并排放着,几乎看不出区别。

唯一的区别,在杯底。

大秦杯底,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。陈墨不认识,但知道那是罗马工匠的标记。

汉杯的杯底,刻着一行隶书:

“建安十三年,将作监制。”

六月十五,陈墨捧着两只杯,进宫面圣。

刘宏将两只杯并排放在窗前,对着阳光看了很久。最后,他指着那只汉杯,问:

“这个,能烧多少?”

陈墨道:“若全力赶制,一月可烧二十只。但原料难寻——松木灰要淘洗五遍,费时费力;软锰矿只产于凉州,采运不易。”

刘宏点点头:“不急。先烧一批,赏赐功臣。剩下的,卖给那些喜欢新奇玩意儿的大臣。”
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那个罗马商人,还在洛阳吗?”

陈墨一愣:“陛下说的是……去年送玻璃的那位?”

“对。他叫……卢修斯?好像还在。听说他开了间铺子,专卖罗马货。”

陈墨心中一动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刘宏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让他看看咱们的杯子。让他带回去,给罗马的元老院看看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七月初,卢修斯的铺子里,多了一只汉朝仿制的罗马杯。

他拿起杯子,对着阳光看了很久,然后放下,沉默良久。

“陈大匠,这杯子,你们烧了多久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