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观结束,使节们走出武库时,大多面色凝重。他们来时,或多或少还存着轻视——汉室毕竟衰微过。但现在,他们明白了:那个曾经威震四方的大汉,真的回来了。而且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。
当夜,南宫温室殿。
刘宏召来了最核心的几人:荀彧、曹操、陈墨、糜竺,还有刚从西域赶回叙职的班勇。
“定远鼎立了,万国使节也快走了。”刘宏开门见山,“接下来,该办正事了。”
他命人抬上一幅更大的海图,铺满整个地面。
“文若,度田之后,国库岁入多少?”
荀彧不假思索:“去岁,田赋二亿三千万钱,关税八千万,官营工坊利一亿五千万,盐铁专营九千万……总计五亿五千万钱。扣除支出,结余一亿八千万。”
“一亿八千万……”刘宏的手指在海图上敲了敲,“够造多少海船?”
众人一怔。
班勇最先反应过来:“陛下要……下海?”
“不是下海,是下洋。”刘宏纠正,“扶南使者说,他们国家的海船可载百人,航行数月。朕问过陈墨,他说以将作监现在的技术,能造更大的。”
陈墨出列:“确实。臣研究过缴获的海寇船只,又请教了南方船匠。若集中全力,可造长三十丈、宽六丈的楼船,设三层帆,载三百人,备三月粮水。只是……风险极大。海上风浪无常,一旦遇险,便是船毁人亡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陆上打仗就不死人了?”刘宏反问,“北伐战死八千,伤者倍之。但他们打下的疆土,可以养民百万,传之后世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海图前:“你们看,这是扶南,这是林邑,这是更南方的岛屿……这些地方,有什么?”
糜竺接话:“香料、宝石、珍珠、象牙,还有……听闻有些岛上,有稻种一年三熟。”
“一年三熟!”曹操震惊。
“这只是其一。”刘宏的目光投向更远,“海路若通,货物往来,不必再过西域诸国层层盘剥。而且,若有大舰船队,东南沿海的倭人、韩人,还敢侵扰吗?交州以南的诸国,还敢阳奉阴违吗?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着光:“定远鼎刻的是陆上疆域。但朕要的,是大汉的舰船所到之处,万邦宾服,海波不兴!”
殿中安静了许久。
班勇忽然跪倒:“臣愿为陛下,再开海路!”
这位老将年过五旬,鬓发已白,但眼中火焰不灭。
曹操、陈墨、糜竺相继跪倒:“臣等愿效死力!”
荀彧最后一个跪下:“陛下,此事关系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但若陛下决心已定,臣……愿为陛下筹划。”
“好!”刘宏扶起众人,“陈墨,朕给你一年时间,先造三艘海船,要能经得起大风浪。糜竺,你联络南方海商,重金招募熟悉海路的船工、水手。班勇,你熟悉西域,但海路与陆路不同——朕要你坐镇交州,总管造船、募兵、训练之事。”
“曹操。”刘宏最后看向这位最信任的将领。
“臣在。”
“枢密院要拟定《水师章程》。大汉不仅要有铁骑,更要有艨艟巨舰。这件事,你来办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众人退下后,刘宏独自留在殿中。
他走到窗前,望向南方。夜色中,洛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,但武库方向,那尊定远鼎前,长明灯彻夜不熄。
鼎已立,疆已定。
但帝国的征途,从未止步。
陆上的传奇刚刚写完,海上的篇章,正要开篇。
而这一切,都将从这三艘尚未命名的海船开始。
夜色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