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新政基石愈稳固

他走下御阶,一步步走向杨彪:“那朕问你——兖豫叛乱时,那些被豪强裹挟的百姓,他们的心在哪?北伐出征时,那些送儿郎上战场的父母,他们的心在哪?寒门学子金榜题名时,那些敲锣打鼓的全村老少,他们的心在哪?!”

一连三问,句句如锤。

杨彪张了张嘴,竟一时无言。

“朕推行新政,从来不是为了讨谁欢心。”刘宏停在杨彪面前,声音响彻大殿,“朕是为了这个江山永固,为了百姓安居乐业,为了后世子孙不用再经历桓灵时期的黑暗!”

他转身,面向百官:“诸卿可知,三年前朕决定度田时,夜夜难眠?因为朕知道,这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,会招来多少反对!但朕更知道,如果再不度田,帝国田赋将日益枯竭;如果再不军改,边关将永无宁日;如果再不科举,朝堂将充斥庸碌之辈!”

刘宏的声音激昂起来:“是,新政动了某些人的奶酪。但这些人,占天下人口的多少?一成?半成?为了这一成人的利益,就要牺牲九成人的未来吗?就要让这个帝国继续在泥潭里打滚吗?”

他猛地一挥袖:“朕不答应!天下百姓不答应!历史更不答应!”

殿中死寂。

许多官员低下了头。杨彪脸色苍白,身形晃了晃,被身后的官员扶住。

刘宏平复了一下情绪,走回御座:“新政不会停,只会深化。今日朝会,朕要宣布几件事——”

“第一,自明年起,全面推行新税制。按田亩九等征税,田多者多纳,田少者少纳,无田者不纳。各郡县税赋额度,由户部根据度田数据统一核定,不得擅自加征。”

“第二,扩大科举。明年殿试,取进士名额增至百人。各郡县官学,朝廷将增拨钱粮,务必让寒门子弟皆可入学。”

“第三,军功授田制将长期推行。凡边疆戍卒,戍满五年,无过错者,授田五十亩。战功者,按《昭宁军功法》加倍。”

“第四……”刘宏看向陈墨,“将作监设立‘格物院’,专司器械研发。凡有发明创造,经检验确有实效者,依《专利法》给予重赏,并可授官。”

一条条政令宣布,每一条都在巩固、深化新政的成果。

当刘宏说完最后一条时,日已近午。阳光从殿门斜射而入,照在御座上,给那位年轻的天子镀上一层金光。

“诸卿还有何议?”刘宏问。

殿中沉默许久,终于,一位老臣出列——是大司农郑玄。这位经学大家已年过七旬,平素极少参与政争,今日却颤巍巍地跪了下来:

“老臣……有一言。”

“郑公请讲。”

郑玄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老臣研习经学五十载,常言‘仁政’‘德治’。然今日听陛下新政之效,观北伐大捷之果,方知——真正的仁政,不是空谈道德,而是让百姓有田种,有衣穿,有学上,有路走!真正的德治,不是纵容豪强,而是法度严明,赏罚公正,让能者上,庸者下!”

他重重叩首:“陛下新政,虽严虽厉,然利在千秋!老臣……拜服!”

这一拜,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官员出列跪拜:“臣等拜服!”

“新政利国利民,臣等愿誓死效忠!”

就连杨彪,最终也长叹一声,躬身行礼。

刘宏看着殿中跪倒的百官,心中并无太多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。

他知道,今日的“拜服”,有真心,也有无奈。新政触及的利益太深,反对的声音绝不会消失,只会转入地下,等待时机。

但那又如何?

“诸卿请起。”刘宏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新政之路,道阻且长。今日之效,只是开始。朕愿与诸卿共勉——让这昭宁盛世,不止于你我这一代,而要传之子孙,延之万世!”

“臣等谨遵圣谕!”

山呼再起,这一次,多了几分真诚。

朝会散时,已过午时。

刘宏没有回后宫,而是直接去了尚书台。荀彧、郭嘉、陈墨、糜竺等新政核心成员已等在那里。

“今日朝会,只是第一仗。”刘宏解下外袍,随意坐下,“杨彪他们暂时服软,是因为数字摆在眼前,是因为北伐大捷的余威还在。但这股威势能维持多久?一年?两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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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彧递上一杯热茶:“陛下明鉴。新政若要真正扎根,还需在地方落实。臣担心的是,朝堂上无人敢反对,但地方上阳奉阴违……”

“所以下一步,要动地方官。”刘宏接过茶,没有喝,“御史台改组完成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