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双线作战序幕开

刘宏这才看向陈墨。

这个沉默的工匠,此刻手心全是汗。

“陈墨。”

“草民在。”陈墨跪倒——他至今不习惯称臣。

“起来说话。”刘宏亲手扶起他,“你随军,朕给你三个任务。”

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第一,攻城器械。鲜卑虽无坚城,却有山隘、营垒。你改良的配重炮、楼车、冲车,都要带上。尤其是那种可拆卸组装的——”刘宏比划了一下,“叫什么来着?”

“回陛下,模块化攻城组。”陈墨连忙道,“已造出二十套,一套可拆为三十箱,骡马驮运,三日可组装成楼车或发石机。”

“带十五套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第二,野战工事。草原无险可守,大军扎营需速筑壁垒。你去年试的那种……预制土坯?”

“预制夯土板。”陈墨解释,“以模具预先夯制土板,晾干后坚硬如石。行军时车载,扎营时拼合,半日可筑三尺高墙。已备五千块。”

“全带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第三。”刘宏盯着陈墨的眼睛,“你是工匠,也是朕的眼睛。此次北伐,所有器械在实战中表现如何,哪里要改进,哪里可推广——你要给朕记清楚了。战后,工部要据此修订《军器制式》。”

陈墨浑身一震。

修订《军器制式》——这意味着,他这些年的所有钻研,将成为未来数十年的国家标准。

“草民……必竭尽所能!”

一切安排妥当。

刘宏重新走上点将台,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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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已完全铺开,金辉洒在盔甲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风吹旌旗,猎猎作响。

“将士们!”

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开。

“十年前,朕站在这里,看着你们中的许多人第一次拿起兵器。那时我们有什么?一个空虚的国库,一支腐败的军队,一片凋敝的江山。”

校场寂静无声。

“十年后的今天,朕又站在这里。”刘宏张开双臂,“看看你们身上的甲胄,看看你们手中的刀弩,看看身后那些粮车、那些器械——这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攒出来的!”

“有人问,新政是什么?”

他提高了音量。

“新政就是,让农夫有田种,让工匠有活干,让商人有路走,让将士有粮吃、有甲穿、有胜仗打!新政就是,让这大汉天下,再不受胡骑践踏,再不遭内乱荼毒!”

“如今,北边的胡虏以为我们还在内乱,以为有机可乘。”

刘宏的声音陡然转厉。
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”

他拔剑,剑指北方。

“看看我新汉的刀锋,利不利!”

“吼——!!!”

八万人齐声怒吼,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西园,惊起飞鸟无数。

段颎拔剑出鞘,剑锋映日。

“北伐!”

“北伐!北伐!北伐!”

山呼海啸。

军议散后,刘宏没有回宫。

他屏退左右,独自登上西园最高的观景台。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洛阳城——东南角的市坊已开,商贾云集;西北角的太学钟声悠扬,学子晨读;更远处,漕运码头船帆如云,货物装卸忙碌如蚁。

一派盛世气象。

可他知道,这盛世的基底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刘宏没有回头:“文若,你看这洛阳,像什么?”

荀彧走到他身侧,沉默片刻:“像一盘棋。”

“棋?”

“陛下是执棋者,百姓是棋盘,文武百官、世家豪强、边军胡虏,都是棋子。”荀彧的声音很轻,“只是这棋局太大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”

刘宏终于转头看他:“你觉得,朕今日这步棋,走得如何?”

“双线作战,自古兵家大忌。”荀彧直言不讳,“曹操平叛虽捷,但兖、豫根基未固。段颎北伐虽勇,然草原广袤,胜负难料。若两线有一线失利……”

“若两线皆胜呢?”

荀彧怔了怔。

“文若,你太谨慎了。”刘宏望向北方,目光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,“新政推行十年,我们改了田制、改了税制、改了军制、改了官制——改了一切能改的。但有一个东西,还没真正改过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人心。”刘宏缓缓道,“天下人,尤其是那些世家豪强,他们表面上服从了,心里却未必服气。他们看着度田令,看着均输平准,看着讲武堂寒门子弟当官,看着工匠封侯……他们在等,等一个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等朕犯错,等新政露出破绽,等他们可以说:看,折腾这么多年,不过如此。”

荀彧默然。

“所以这一次,朕不仅要打,还要同时打两场。”刘宏的声音冷硬起来,“让天下人看看,新政下的朝廷,既能迅速平定内乱,又能全力远征外敌。让那些还在观望的、心怀侥幸的,彻底绝了念想。”

“可是陛下,风险——”

“风险朕知道。”刘宏打断他,“但有些险,必须冒。文若,你记得光武皇帝度田吗?”

“记得。建武十五年,天下度田,郡国大姓拥兵反抗,青、徐、幽、冀四州尤甚。光武皇帝虽强力镇压,但终究……未能竟全功。”

“那是因为光武皇帝没有朕有的东西。”刘宏眼中闪过锐光,“他没有讲武堂培养的寒门将官去替换旧军官,没有陈墨的攻城器械去打破豪强坞堡,没有糜竺的常平仓体系保障军粮不断——更没有十年新政积蓄的国力底气。”

他转过身,直视荀彧。

“这一仗,是新政的总考。过了,天下才能真正归心;不过……”刘宏没有说下去。

但荀彧听懂了。

不过,就是十年心血付诸东流,就是所有反对势力反扑,就是比黄巾之乱更可怕的天下大乱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荀彧深深一躬,“臣会坐镇尚书台,协调两线粮草、兵员、情报。只要朝廷不乱,前线将士便无后顾之忧。”

“有你在,朕放心。”

刘宏拍拍他的肩,忽然想起一事:“对了,南阳那边……”

荀彧神色一肃:“袁术私运粮草资助叛军,证据确凿。陛下为何不下旨拿办?”

“还不是时候。”刘宏摇摇头,“袁术此人,志大才疏,色厉内荏。他敢偷偷资助,却绝不敢公开造反。如今两线作战,朕不想在南阳再开一线。”

“可留着他,终是祸患。”

“所以朕只下诏申饬,罚他三年俸禄,削其部曲三千。”刘宏冷笑,“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。他若聪明,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南阳。若还不安分……”

小主,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但荀彧看到,陛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。

午时的钟声从宫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