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曹操速定豫州乱

佃户们瑟瑟发抖,没人敢动。

一个年轻妇人忽然跪下,哭着说:“家主……不是我们愿意拿啊……是昨天夜里,有人从墙外把东西扔进来的……我们、我们不敢不拿……”

墙外扔进来的。

曹操的兵,能在夜里摸到堡墙下,把东西准确地扔进东厢院子,而哨兵居然没发现?

许钦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。

“叔父。”许定低声说,“看来曹操早有布置。这些佃户……怕是靠不住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外面忽然传来喧哗。

一个族兵连滚爬爬冲进来:“家主!不好了!西墙……西墙那边有人要跑!”

许钦冲出去。

西墙下,十几个佃户正试图用绳子爬墙。被发现的族兵正在殴打他们,惨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
“杀了!”许钦红着眼睛吼道,“把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杀了!”

族兵们拔刀。

但就在这时,堡外忽然响起号角声。
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
三声长号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。

紧接着,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。不是火把,是……火箭?不,是更亮的东西,像是一个个火球,从曹军营地方向升起,划过夜空,朝坞堡飞来。

“是……是灯?”许定失声道。

确实是灯。纸糊的灯笼,下面吊着小火盆,被热气托着升上天空。几十盏,上百盏,像一片发光的云,缓缓飘向许氏坞。

每盏灯下面,都系着布条。布条上写着字,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:

“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”

“助擒许钦者,赏田百亩。”

“许氏族兵弃械者,免死。”

灯笼飘到堡墙上空,布条如雪片般落下。有叛军捡起来看,脸色就变了。

“混账!”许钦抢过一张布条,撕得粉碎,“不许看!都给我射下来!”

弓弦响,几盏灯笼被射落。但更多的还在飘,布条像秋天的落叶,铺满了堡内的地面。

人心开始乱了。

许钦看见,有族兵偷偷捡起布条塞进怀里。有佃户聚在一起低声商议。甚至有几个许家的远房子弟,眼神也开始闪烁。

“叔父……”许定声音发颤,“这样下去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东厢方向忽然爆发出喊杀声。

“冲出去!”

“擒许钦,分田地!”

佃户们暴动了。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——锄头、木棍、甚至石块,冲破了看守的阻拦,朝主厅涌来。虽然没什么战斗力,但那股不要命的势头,让许多族兵下意识地后退。

“挡住!给我挡住!”许钦拔剑,砍翻一个冲到面前的佃户,鲜血溅了他一身。

但更多的人涌上来。

堡外,曹军营中。

曹操站在望楼上,看着许氏坞内的火光和骚动。程昱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——这是陈墨去年捣鼓出来的玩意儿,用水晶磨成镜片,能看清三里外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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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妙计。”程昱放下望远镜,“许氏坞,破了。”

“还没。”曹操淡淡道,“许钦不死,就不算破。”

话音刚落,堡门方向忽然传来巨响。

轰——

不是撞门的声音,是……门从里面被打开了?

火光中,能看见一群佃户正在和守门的族兵搏斗。有人砍断了门栓,沉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。

“许褚。”曹操说。

“在!”

“带你的人,冲进去。记住——”曹操转头,看着这位虎痴将军,“只杀抵抗者。降者不杀。尤其是那些佃户,一个不许伤。”

“诺!”

许褚翻身上马,举起长刀:“虎豹骑,随我来!”

三百重甲骑兵如离弦之箭,冲向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。

堡内已经彻底乱了。

佃户和部分反水的族兵在里应外合,许钦的亲信在拼死抵抗。许定带着几十个人护着许钦,想从后门逃跑,却被一群红了眼的佃户堵住。

“许定!你还要执迷不悟吗?”一个老佃户嘶吼道,“你爹当年也是佃户出身,是许家老爷看他识字,才提拔当管事的!你现在帮着许钦,对得起你爹吗?”

许定握刀的手在抖。

他身后,许钦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:“定儿,听见了吗?这些贱民,也配提你爹?你爹是我许家的狗!你们全家都是我许家的狗!狗还想反咬主人?”

许定的眼睛红了。

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:“定儿……许家对我们有恩……但……但若是许家作恶,你……你不能跟着……”

刀光一闪。

许钦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低头,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——那是许定的刀。

“叔父。”许定的声音在发抖,但握刀的手很稳,“许家……不该是这样。”

许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血却从喉咙里涌出来。他倒地,眼睛瞪得老大,死不瞑目。

主凶伏诛,抵抗瞬间瓦解。

当许褚冲进堡内时,看到的已经是跪了一地的降兵,和那些拿着锄头、木棍,却眼神炽热的佃户。

“将军有令!”许褚吼道,“弃械者不杀!跪地者不杀!”

哐啷、哐啷……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天色微明时,曹操走进了许氏坞。

堡内弥漫着血腥味和烟味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——大多是抵抗的族兵,也有少数佃户。活着的人都跪在道路两侧,不敢抬头。

曹操径直走到主厅。

许钦的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上了,许定跪在旁边,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刀。见曹操进来,许定重重磕头:“罪民许定,手刃许钦,请将军治罪。”

曹操没看他,先走到主位坐下,这才开口:“为何杀他?”

“许钦顽抗天兵,裹挟百姓,罪该万死。”许定声音嘶哑,“罪民虽是他侄子,但……不能看着许家满门陪葬。”

“你是许家人,按律当连坐。”

许定身子一颤,伏得更低:“是……罪民甘愿受死。只求将军……放过那些被裹挟的佃户和族兵。他们……大多是被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