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孙坚跨海平波涛

“拼了!”刀疤刘拔出刀,“所有船集中,冲右侧那个缺口!只要能冲进礁石区,他们的楼船就追不上!”

二十余艘海寇快船调转船头,朝着舰队右翼猛冲。那里只有三艘楼船,看起来是个薄弱环节。

“伏波号”上,孙坚冷笑:“想冲阵?传令,右翼三船,拍竿准备。”

令旗挥舞。右翼的“荡寇号”“平波号”“镇海号”三艘楼船同时转向,将左舷对准冲来的海寇船队。每艘船左舷的六具拍竿缓缓抬起,横木末端的巨石在空中摇晃。

“放!”

第一轮齐射。

十八块千斤巨石带着呼啸声砸落。海面上顿时水柱冲天,三艘海寇快船被直接命中,木屑纷飞,瞬间解体。另有五艘被巨浪掀翻,落水的海盗在海里扑腾。

“第二轮!放!”

又是十八块巨石。这次海寇有了防备,船只分散开来,但还是有两艘被击中。海盗们终于慌了,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——隔着两百步远,巨石从天而降,这还怎么打?

“冲上去!接舷战!”刀疤刘眼睛红了,“他们的拍竿转动慢,只要贴近了就打不着!”

剩下的十几艘快船拼命前冲,终于冲到了楼船百步之内。这个距离,拍竿确实难以瞄准快速移动的小船。

但孙坚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“绞盘弩,放!”

每艘楼船船舷突然打开数十个窗口,每个窗口后都架着一架弩机。这不是传统的手拉弩,而是用滑轮组省力的绞盘弩,弩臂更长,箭矢更粗。

崩崩崩崩!

数百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出,覆盖了海寇船队。这些特制的破甲箭可以轻松穿透船板,海寇快船顿时变成了刺猬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又一波海盗落水。

刀疤刘的船侥幸未被射中要害,他已经能看到“伏波号”船楼上那个按刀而立的身影。

“孙坚!”刀疤刘嘶吼,“有本事下来单挑!”

孙坚听到了,他笑了。然后做了一个手势。

“伏波号”右侧最前方的一具拍竿缓缓转动,对准了刀疤刘的船。这具拍竿的横木没有吊巨石,而是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钩——钩尖磨得锃亮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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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!”

铁钩呼啸而出,不是砸,是勾。

咔嚓!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刀疤刘快船的船舷,然后楼船上的绞盘开始转动,麻绳收紧,竟然将整艘快船往楼船方向拖去!

“砍绳子!快砍!”刀疤刘疯了似的挥刀猛砍铁钩后的铁链。但那是百炼钢锻打的链子,哪里砍得断?

两船越来越近。当距离拉近到十步时,“伏波号”船舷放下跳板,孙策第一个跃上敌船!

“孙家孙伯符在此!贼子受死!”

少年将军如猛虎入羊群,长刀所过,血肉横飞。他身后,数十名孙家亲兵紧随而上,个个都是百战精锐。

刀疤刘咬牙迎上,两人刀锋相撞,火星四溅。只三个回合,孙策一刀挑飞了刀疤刘的兵刃,刀尖抵在他咽喉。

“说!你们的军械是哪里来的!”孙策厉声喝问。

刀疤刘惨笑,忽然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。黑血从嘴角溢出,他死死盯着孙策,用最后的力气说:“告诉孙坚……他赢不了……那位大人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气绝身亡。

战斗在申时结束。

田横岛周边海域飘满了船骸和尸体,海水被染成暗红色。孙坚的舰队损失轻微,只有两艘蒙冲受损,阵亡士卒二十七人。而海寇方面,二十三艘船全灭,三百余人被击杀,俘虏……没有俘虏。

孙坚踏上海寇的主据点岛屿时,夕阳正沉入海平面。

岛上发现了粮仓、淡水窖、修船工坊,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锻炉。在最大的山洞里,韩当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十二架制式弩机,三十柄环首刀,以及五套皮甲。

“将军,您看。”韩当拿起一柄环首刀,指着刀身上的铭文,“‘永康三年,琅琊武库’。这是七年前造的刀。”

孙坚接过刀,手指抚过铭文,眼神冰冷。

永康是汉桓帝的年号,那时他孙坚还是个少年。这批军械在武库里躺了七年,然后出现在了海盗手里。

“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祖茂递过来一个铁盒,里面是几封书信。信是用密语写的,暂时无法破译,但落款处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——一个简化的山形图案。

“山……”孙坚皱眉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报——”孙策快步跑来,手里也拿着一封信,“父亲,在刀疤刘的舱室里找到的,夹在《海潮志》里。这封没加密!”

孙坚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
“五月前,商船三十艘自辽东返,载人参铜器。可劫之。事成,酬三倍。货可走沂水,自有人接应。”

落款,同样是一个山形标记。

孙坚猛地抬头,眼中寒光爆射。

沂水——那是徐州境内的河流,通往琅琊郡。

琅琊郡的豪强,有谁能在沂水接应海盗的赃物?

有谁,能在七年前就从武库里弄出军械,藏到现在?

有谁,需要一个“山”字来做标记?

“传令全军,”孙坚的声音像海风一样冷,“明日黎明拔营,返回下邳。还有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派人八百里加急,禀报陛下:青州海寇已平。但军械来源,指向琅琊。臣请彻查琅琊诸豪,尤其是……那些家里有山的。”

夜色降临,海上升起明月。

胶州湾的海面恢复了平静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