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曹操晋爵显殊荣
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说我曹操封侯之后,心存怨望,私下结交袁绍、袁术这些对陛下新政不满的人。”曹操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们说,陛下会怎么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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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鸦雀无声。

春风拂过,吹动旗杆上的“曹”字大旗,猎猎作响。

“所以这个侯位,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”曹操转身,重新走上点将台,“是陛下给我的鞭子,抽着我往前走,不能停,更不能退。退了,就是辜负圣恩;停了,就是德不配位。只有一直往前走,走到谁也挑不出错,走到功劳大到谁也不敢说话——这个侯位,才真正坐得稳。”

他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从今天起,西园军营操练加倍。三个月后,我要看到一支能随时拉出去打仗的精兵——不是剿匪,是打硬仗、打恶仗的兵。”

“东郡那边,流民安置要继续,但也要开始编练郡兵。按‘三三制’,每百户抽一丁,农时为民,闲时练兵。这件事,子孝(曹仁)你去办。”

“元让(夏侯惇),你带三百精兵,明日随我再去东郡。东郡的田种下了,但秋收之前,还有太多变数。我要亲自坐镇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一道道命令下达,军官们肃然领命。

曹操收剑入鞘,望着校场上飘扬的旗帜,心中那股封侯带来的燥热,渐渐冷却成坚冰。
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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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在西园军营待到申时,才乘车回府。

他的府邸在洛阳城东的永和里,不算大,三进院子,是当年任议郎时购置的。封侯之后,按制该换更大的宅邸,甚至该有专门的“侯府”。但曹操暂时不打算搬——树大招风,刚封侯就大兴土木,容易授人以柄。

马车刚到门口,就看见府前停着一辆青布小车。驾车的仆役看见曹操的车驾,连忙下车行礼:“曹侯爷,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。”

曹操认得这是荀彧府上的车。他心中一凛——荀彧亲自来访,必有要事。

快步进府,绕过影壁,就见荀彧站在前庭的槐树下,正仰头看着枝头新发的嫩芽。听见脚步声,荀彧转过身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容。

“文若兄。”曹操拱手,“久等了。”

“恭喜孟德封侯。”荀彧还礼,“武平侯,好封号。武以平乱,文以安民,正是孟德这些年的写照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进书房。

书房简朴,除了书架、书案、坐榻,别无长物。曹操屏退左右,亲自煮茶。茶是江南来的新茶,水是城外山泉,炭火噼啪,茶香渐渐弥漫。

“文若兄此来,不只是为贺喜吧?”曹操递过茶盏。

荀彧接过,却不喝,放在案上。他脸上的笑容淡去,换上了那种曹操熟悉的、处理政务时的严肃表情。

“东郡出事了。”

五个字,让曹操煮茶的手一顿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三日前,东郡顿丘县,流民领到的麦种,发芽率不足三成。”荀彧缓缓道,“县衙核查,发现那批麦种是陈年旧种,又受了潮,大半已霉变。领到这批种子的农户有三百户,涉及田亩两千亩。”

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谁负责的种子发放?”

“顿丘县丞,王固。”荀彧顿了顿,“此人……是已故杨太尉的门生之侄。”

又是杨家。

曹操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发白。他想起在冀州平叛时,那些负隅顽抗的豪强背后,多少都有杨家的影子。如今杨彪虽然病故,但这棵大树盘根错节,枝蔓还在各处延伸。

“现在情况如何?”

“我接到急报时,农户已聚集县衙,要求更换种子。王固试图弹压,冲突中死了一人,伤了七人。”荀彧的声音很冷,“事情已经压不住了。御史台的暗行御史正在赶去,但……需要有人坐镇。”

曹操明白了。荀彧是来让他回去的——立刻,马上。

“陛下知道了吗?”

“知道。”荀彧点头,“陛下说:让武平侯自己去收拾。收拾好了,东郡还是他的根基。收拾不好……这个武平侯,就当是提前给他的陪葬。”

话说得极重,但曹操听出了弦外之音:陛下在给他机会,一个证明自己能坐稳侯位的机会。

“我明日一早就走。”曹操放下茶盏,“西园军营拨三百精兵给我,要最好的。”

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荀彧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放在案上,“这是御史台的‘直查令’,凭此令,你在东郡可调动郡兵,可审讯县令以下所有官吏。若遇阻挠,先斩后奏。”

曹操拿起令牌。青铜质地,正面刻着“御史台直查”,背面是御史中丞的印鉴。这枚令牌的分量,比刚才的侯印还要重——它代表的是绝对的、临机的生杀大权。

“文若兄,”曹操忽然问,“这件事……只是种子问题吗?”

荀彧沉默片刻。

“我怀疑不是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顿丘县的种子是从官仓调拨的。而官仓的种子,又来自大司农的统一调配。如果只是顿丘一县出事,可能是王固中饱私囊,以次充好。但……”

他抬起眼,看着曹操:“但三天前,陈留、济阴两郡也传来类似奏报。虽未酿成冲突,但农户领到的种子,质量都远低于标准。而这些郡县的负责官吏,或多或少,都与杨家、袁家有些关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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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深吸一口气。

他懂了。这不是偶然,这是一场有组织的、针对新政的破坏。破坏春耕,让流民无粮可收,让新政的成果化为泡影。而最终的目的,是动摇陛下推行新政的决心,是打击他们这些新政的执行者。

“袁绍呢?”曹操忽然问,“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”

荀彧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
“袁本初这一个月,闭门读书,不见外客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他的弟弟袁术,十天前去了南阳。南阳太守张咨,是袁氏故吏。而南阳……是荆州度田阻力最大的郡。”

一切线索,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四世三公的家族。

但曹操知道,没有证据。至少现在没有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起身,“文若兄,茶凉了,我让人重煮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荀彧也站起来,“我还有事,先告辞。孟德,东郡之事,关系重大。处理好了,你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将无可动摇。处理不好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,但曹操懂。

处理不好,今天刚戴上的武平侯印,明天就可能变成催命符。

送走荀彧,曹操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暮色渐沉。府中仆役开始点灯,一盏盏灯笼亮起,将庭院照得通明。

“父亲。”

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。曹操回头,见长子曹昂站在廊下,七岁的孩子,穿着整齐的衣衫,小脸上满是孺慕。

“昂儿。”曹操走过去,摸了摸儿子的头,“怎么过来了?”

“听说父亲封侯了。”曹昂仰着脸,“母亲说,侯爷是很厉害的大官。父亲现在是大英雄了吗?”

曹操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温柔。

“父亲不是英雄。”他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的眼睛,“父亲只是……在做该做的事。昂儿记住,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做英雄,是做该做的事。”

曹昂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“父亲又要出门了吗?”

“嗯,明天一早。”

“去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曹操抱起儿子,“也许很快,也许……要很久。”

他抱着曹昂走回内院。妻子丁夫人正在安排晚膳,看见曹操进来,眼中闪过担忧,但没多问,只是轻声道:“饭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

这一顿饭,曹操吃得很慢。他仔细品尝每一道菜的味道,仔细看着妻子、儿子、还有襁褓中的次子曹丕。他知道,从明天起,这样的平静日子,可能很久都不会有了。

饭后,曹操独自去了祠堂。

曹家的祠堂不大,供着先祖的牌位。最上面是汉初名相曹参,往下是历代先祖。曹操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,跪在蒲团上。

“列祖列宗在上。”他低声祷告,“不肖子孙曹操,今日蒙陛下恩典,封武平侯。此非操一人之功,乃祖宗庇佑,将士用命,陛下信重。”

“然侯位虽贵,其责愈重。今东郡有变,春耕危殆,流民惶惶。操明日将赴险地,平乱安民。若成,则新政可续,兖州可安。若败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。

“若败,操身死不足惜,唯恐辜负圣恩,牵连家族。故请祖宗保佑,佑我此行顺利,佑我曹氏平安。”

香火袅袅,牌位静默。

曹操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,眼中已无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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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更时分,曹操正准备歇息,管家来报:有客来访,不肯通名,只递上一枚玉佩。

曹操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是上好的和田白玉。玉佩正面雕着螭纹,背面刻着一个字:本。

袁绍,袁本初。

曹操瞳孔微缩。这么晚了,袁绍秘密来访?

“请到书房。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