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颎依旧是那副豪迈模样,大口喝酒,声音洪亮:“陛下!此次北伐,痛快!龙城一把火,稽洛山一场围歼,杀得鲜卑崽子们肝胆俱裂!只可惜,让檀石槐那老贼跑了!待来年开春,陛下您就瞧好吧,末将定提他头来见!” 他言语间,依旧念念不忘彻底扫平漠北。
皇甫嵩相对沉稳,他放下酒杯,缓声道:“段将军勇武可嘉。然此次北疆之胜,老臣以为,首功当推陛下。若非陛下力排众议,锐意革新军制,推广新械,设立讲武堂,更于关键时刻亲临前线,稳定军心,施展攻心妙计,分化瓦解敌军,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奠定胜局。”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佩服,皇帝的手段,已远超一般明君。
刘宏摆了摆手,并未居功,反而问道:“皇甫将军,依你之见,此次北伐,我军最大收获为何?最大隐忧又为何?”
皇甫嵩沉吟道:“最大收获,乃是验证了新军制、新战法、新装备之威能,并借此战锤炼出了一批如曹操、夏侯惇、高顺等可用的年轻将领,讲武堂体系亦经受了考验。至于隐忧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北疆虽定,然檀石槐未死,其部落根基尚存,仇恨种子已埋下。且我军虽胜,损耗亦是不小,国库压力巨大。西线羌乱又起,东西难以兼顾,此为其一。其二……军中贪腐虽经严惩,然恐未绝根,此番西线军械流失,便是一记警钟。”
刘宏点了点头,看向荀彧:“文若,你一直沉默,所思为何?”
荀彧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深远:“陛下,皇甫将军所言,皆是要害。然臣所思,更在于战后。‘军屯、城塞、互市、教化’四策虽定,然执行起来,千头万绪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尤其‘教化’一项,关乎百年大计,需持之以恒,更需防范其与内地思潮相互激荡,产生不可测之变局。” 他话中有话,显然又想到了太平道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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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植也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,陛下此次破格擢升大量寒门子弟与边军功臣,虽振奋人心,然朝中洛阳,恐非一片喝彩之声。陛下回京,还需应对由此而来的波澜。”
众人的分析,将北伐胜利光环下的隐忧一一揭示。北疆的敌人并未消失,内部的蛀虫仍在啃噬,朝堂的争斗即将拉开,而西线的烽火已然燃起。
就在这时,史阿悄无声息地走入,将一份密封的铜管呈给刘宏:“陛下,洛阳密报,八百里加急。”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知道,若非极其重要之事,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。
刘宏面色平静地接过,用随身小刀剔开火漆,取出了里面的绢帛。他迅速浏览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熟悉他的人都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。
看完后,他将绢帛轻轻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众人:“是贾诩从洛阳发来的。”
贾诩被刘宏提前安排回京,明升暗降,实则为监控京中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