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刘宏挥了挥手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,“动作要快,要隐秘。北伐大军,等不起。”
“诺!”卢植郑重行礼,抱起那些沉重的简册,转身快步离去。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,但方向却明确了许多。
卢植离开后,刘宏并没有休息。他独自一人留在殿内,再次拿起卢植的核查记录,仔细翻阅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忽然,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定格。
“……据武库一小吏酒后失言,此前数年,武库大批‘报废’军械之处理,多由已故中常侍曹节之侄曹鼎,引介商贾负责,其中颇有蹊跷。然相关记录含糊,经办官吏或已调离,或已病故,线索渺茫……”
曹节!
这个名字,如同一点火星,瞬间点燃了刘宏脑海中的诸多线索!
曹节,那个曾经权倾朝野,与王甫并列的大宦官!虽然在他登基后不久,就被他借助天灾和朝争巧妙打压,最终“病故”失势,但其庞大的势力和党羽,真的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吗?
王甫倒台,查抄出巨额财产,其中是否也有一部分本该属于武库?曹节虽死,他的侄子曹鼎,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官僚、商贾,是否依然在利用旧有的关系网,继续蛀空着帝国的根基?甚至,今日朝堂上袁隗等人对北伐的消极态度,背后是否也有这些残余势力的影子?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、皇权稳固的中央军队出现?
越想,刘宏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他原本以为,扳倒了王甫,初步掌控了羽林军,清理了曹节,朝政应该清明了许多。现在看来,他斩掉的或许只是露出地面的杂草,而盘根错节的根系,依然深深地扎在帝国的土壤之中,不断地汲取着养分,腐蚀着栋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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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节……余党……”刘宏喃喃自语,眼中寒光闪烁。
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贪腐案。这很可能是一条潜伏在暗处,依然拥有不小能量,并且持续对帝国放血的毒蛇!他们利用制度漏洞,勾结内廷外朝,将国家命脉般的军械物资,中饱私囊!其行径,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加可恨!
他之前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王甫一党和新兴的士族势力上,对已经“死去”的曹节一系,确实有所忽略。现在看来,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。
卢植发现的这个线索,虽然隐晦,甚至可能无法作为直接证据,但却为他指明了一个重要的方向。
刘宏站起身,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缓缓踱步。他需要重新评估朝中的势力格局,需要一张更详细、更深入的情报网。贾诩的影子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或许,是时候让这些擅长谋略和黑暗手段的人,发挥更大的作用了。
“看来,北伐之外,朕在洛阳,也有一场硬仗要打啊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武库的蛀空,暴露的不仅仅是贪腐,更引出了潜藏更深的政敌。刘宏暂时隐忍,决定从根子上革新军械体系,但曹节余党的阴影已然浮现。陈墨能按时造出合格的军械吗?卢植能稳住混乱的武库吗?而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又会何时露出致命的獠牙?
温室殿的烛火,摇曳不定,将皇帝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这深不可测的朝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