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李膺提出了他深思熟虑的方案:“故而,老夫思之,或可试行‘官民合营’之策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静,等待他的下文。
“于盐业,可否将煮盐之事,仍交由民间灶户,官府设场统购其盐,定立标准,严查质量,再行发卖?如此,灶户得利,必用心煮盐;官府掌控渠道与定价,可平抑市价,杜绝奸商;更可从中抽取税赋,充实国库。”
“于铁业,则更需谨慎。矿山开采、大型冶炉,仍由官营,以确保军国重器。然铁器铸造,尤其农具、日常用具,可否准许民间匠户开设作坊,向官营铁坊购买生铁料,依官定规制铸造,经检验合格后,自行发卖?官府同样课税并监督质量。”
李膺的方案,试图在官营与民营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,引入一定的市场竞争和民间活力,同时保持国家对核心资源的控制。
“此策听起来虽好,”那位管理过铁官的官员质疑道,“然则如何定价?统购盐价若低,灶户不愿;若高,国库受损。生铁料售价亦是如此。且民间作坊为求利,难免偷工减料,监管成本极高!”
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。所有的政策构想,最终都要落到具体的数字和执行上。
一直沉默核算着什么的卢植,此时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:“此则需精算。需测算每户灶户年均产盐成本、合理利润,以定统购之价。需核算官营铁坊生铁成本,加上适当利润及税赋,以定售价。更需建立一套严格的检验标准与抽查制度。此事非凭空想象,需大量实地调研数据支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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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几根算筹,在案上简易演示起来:“譬如,一郡有盐户千,年产盐若干斛,总成本几何?官府统购,需设仓廪、派官吏,此新增成本几何?发卖之价,需考虑运输、损耗、吏员薪俸,最终定价需低于以往官盐之价而高于劣质私盐之价,方有竞争力……这些,皆需详细核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