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勾股新解算国用

李膺面色凝重:“恐怕并非误差……而是有意为之的瞒报或少报。”他指向图册上另一处标注为“上等田”的区块,“若以此法重新核算,或许会发现更多‘惊喜’。”

他们立刻又选取了几处不同类型的田亩进行验算。结果令人心惊:普遍存在面积不实的情况,且往往与田亩的等级、赋税轻重有着微妙的“对应关系”——肥田、近水田往往被少报面积,而贫瘠之地则可能被多报!

“蠹虫!盘根错节!”杜密气得一拍案几,“如此一来,国家赋税流失严重,贫苦农户反而可能因虚报的贫瘠田亩而承受不该有的税负!”

“不止田亩。”李膺深吸一口气,目光投向案几另一侧几卷关于漕运和工程的文书,“赋税征收、转运损耗、工程预算……其中可做手脚之处,只怕比比皆是。”

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。他们意识到,陛下让他们做的,不仅仅是核对旧账,更是要建立一套全新的、更加科学精准的计量与核算体系,作为未来新政的基石!

“元礼兄,我等当以此新法,重新核算一部郡县之完整数据,形成范式,呈报陛下!”范滂激动地说。

“正当如此!”李膺重重点头,“不过,此事关系重大,需绝对谨慎。我等需先拟定一套详细的新丈量法、新核算则例,确保其本身严密无误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秘阁这间配殿成了一个小型的“数学研究所”。李膺等人废寝忘食,以“天竺数字”和初步的几何知识为武器,结合《九章算术》等古籍精华,开始系统性地推演和完善各种测量、计算方法。

他们改进了勾股测量法,使其更适用于野外实地操作;他们探索了更高效的开方和圆周率近似值算法;他们甚至开始尝试用代数思维来设立方程,解决一些复杂的比例和分配问题。虽然受时代所限,许多推演还很原始,但那种试图用数学逻辑征服现实问题的努力,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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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植定期前来,看到那些写满古怪符号和图形的桑皮纸,以及李膺等人兴奋的汇报,心中震撼不已。他虽不完全懂那些深奥的演算,但能从李膺等人愈发自信和锐利的目光中,感受到一种强大的、源于知识的力量正在孕育。

这一日,李膺将一份用工整楷书誊写、但关键数据皆用“天竺数字”标注的《阌乡县田亩新核草案》郑重交给卢植,草案后面还附有详细的《新式丈量核算法则概要》。

“卢尚书,此乃我等以新法核算一县之尝试。旧册误差,触目惊心。附上之新法则,若推行天下,虽不能完全杜绝奸弊,但可极大压缩其舞弊空间,使赋税征收更为公平,国库收入亦有望大增!”李膺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