阉党官员们则彻底乱了阵脚,人人自危,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眼神,无人再敢出声辩驳。张颢孤立于殿中,面如死灰,浑身筛糠般抖动。
御座之上,刘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冕旒下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冷冽的满意。卢植这番出击,时机、角度、力度,都恰到好处!这把火,终于彻底烧起来了!
他缓缓抬起手。
沸腾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御座。
“嘉禾之事…”刘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,仿佛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头上,“若真如卢尚书所言,实乃朕之过也。”
皇帝自省,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。
“朕失察,致使奸佞有机可乘,以伪物亵渎天听,愚弄天下。”刘宏的语气逐渐转冷,“此事,必须彻查!”
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瘫软的张颢,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阉党官员:“传朕旨意:御史中丞、司隶校尉、廷尉,三司会审,即刻查封兰台相关档案,提审去岁所有经手嘉禾祥瑞之官吏!无论是谁,一经查实,严惩不贷!”
“诺!”被点名的几位大臣立刻出列领旨,神色肃然。
“张颢。”刘宏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的大司农身上。
“臣…臣在…”张颢扑通一声跪倒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此事未查清之前,你,亦回府待参吧。”刘宏的声音平淡,却宣判了张颢暂时的政治死刑。
又一位九卿重臣,就此倒台!
阉党阵营再遭重创!
“退朝。”刘宏不再多言,起身,拂袖而去。
留下满殿文武,心思各异,一片狼藉。
卢植缓缓直起身,将那个小小的琉璃瓶收回袖中,面色沉静如水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彻查嘉禾,必将牵出更多的黑幕,引来更疯狂的反扑。
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角。只见一个小黄门正低着头,快步从侧门离开,其背影…像极了曹节的心腹,左丰。
卢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风暴已起,暗流更急。这洛阳城,又要不得安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