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傍晚,卢植带着深深的黑眼圈,却目光炯炯地将重新编纂好的、厚厚一摞劾状总录,呈到了刘宏面前。
“陛下,臣幸不辱命!”
刘宏仔细翻阅着这份凝聚着卢植心血和智慧的“杰作”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当这份奏疏在合适的时机抛出去时,将在朝堂上引起何等巨大的震动和风暴。
“好!甚好!”刘宏合上最后一片简牍,目光灼灼,“卢卿不愧为海内大儒,秉笔如刀,字字千钧!此录一出,曹节辈纵有苏秦张仪之舌,亦难自辩矣!”
然而,就在刘宏准备下令将此录妥善保管,以待时机之时,卢植却微微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一个他思索已久的担忧:
“陛下,劾状虽已编妥,然此类文书,自上奏至御前,再到下发朝议,须经尚书台传递抄录。而尚书台中…恐多有曹节耳目。若其间有失,或被其窥得先机,恐…”
刘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笑意。卢植果然思虑周全。
“卢卿所虑,朕已知之。”刘宏从容道,“朕岂会不知尚书台盘根错节?故朕并不打算按常例流程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:“朕已让陈墨,准备了一些‘小玩意’。待到需要之时,此录之内容,将 bypass 所有常规渠道,直接出现于它该出现的地方,引发它该引发的议论。”
卢植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,心中更是惊骇于陛下谋划之深远,手段之层出不穷。
“陛下圣明!”他由衷叹服。
劾状已成,利刃淬火。只待皇帝陛下选择最合适的时机,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,将这柄凝聚着罪证与愤怒的利剑,掷向那看似依旧固若金汤的对手心脏。
而此刻的北宫,曹节正因北寺狱的失败而焦躁暴怒,却又对那份正在天禄阁中悄然成形、即将决定他命运的最终审判书,一无所知。
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准备,已然就绪。宫城的黄昏,格外漫长而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