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刘宏点点头,目光幽深,“刀子,已经递到他手里了。就看他自己,是要断腕求生,还是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曹节现在面临一个选择:是乖乖接受北寺狱易手、损失一部分势力的结果,默认这次失败?还是不甘心,要狗急跳墙,进行更疯狂的反扑?
北宫之中,曹节在听完心腹老宦官带着哭腔的、关于桓典那番“霉变中毒”说辞的禀报后,沉默了许久。
突然,他猛地一挥袖,将榻边小几上的茶盏香炉统统扫落在地!
“哐当!噼里啪啦——”
瓷器碎裂声刺耳无比。
“霉变中毒?!好一个霉变中毒!哈哈哈哈!”曹节癫狂地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、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,“刘宏!小竖子!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!”
他怎么会不明白?这哪里是什么掩盖?这分明是打完了左脸,又把右脸伸过来,问他打不打!是极致的羞辱和挑衅!
对方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,救下了人证,夺走了北寺狱的控制权,还用一个如此拙劣却又无法反驳的借口,将他的狠毒阴谋轻飘飘地掩盖过去,让他吃了天大的亏却连喊冤都不能!
这种被完全看透、被肆意拿捏的感觉,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疯狂!
老宦官吓得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曹公息怒!息怒啊!”
曹节胸口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双眼血红,如同困兽。
息怒?如何息怒?
他知道,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上。退一步,可能是万丈深渊;进一步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?
一股极其凶戾的、破釜沉舟的狠劲,猛地从他心底窜起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南宫的方向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刘宏…这是你逼我的…这是你逼我的!”
真相被巧言掩盖,但仇恨与杀机,却如同被压抑的火山,在更深的地底,疯狂地积聚着力量,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。
宫城依旧巍峨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平静的表面之下,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加可怕的风暴。